於是，理查德就在歐文手底下幹了起來。
他本以為“臨時幫忙“不過是搬搬貨、掃掃地之類的雜活。
但第一天下來他就發現，歐文給他的活兒遠不止這麼簡單。
他每天的工作是，核對進貨單和出貨單上的數字，把不同批次運來的原材料按編號登記入庫，再把發往各條街的訂單按地址分揀裝到來往不息的貨運馬車上。
他這才瞭解到，原來這家工廠並非通用機械，而是‘通用燃料’，但同樣是艾莉小姐的產業！
生產的則是他之前見過的蜂窩煤，生意異常紅火，生產則特別有條理，以一種他沒見過的精細分工，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理查德暗歎：洛斯塔利亞果然非同凡響。光這一個‘通用燃料’就讓他覺得自己來對了！
而這幾天觀察下來，歐文雖然名義上只是個統計文員，但管的事可比文員多得多了！
排生產次序、調配人手、核對進出貨賬目......整個車間的運轉有一小半都繞著他在轉。
比起經常外出，見都沒見過幾面的那位德里克先生，似乎他才是這裡真正的主導。
理查德不敢多嘴，老老實實地給歐文打下手，搬搬賬本、抄抄資料、幫著點一點出貨數。
活不重，就是瑣碎，但理查德手腳麻利，腦子也快，幾天下來跟歐文配合倒也還算默契。
而且，更重要的是，理查德發現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每天中午，車間裡要對新批次的蜂窩煤做‘品質測試’，也就是隨機抽幾塊出來燒一燒，看火力、看時長、看殘渣。
測試臺上配了一個小鐵爐子，這爐子旁邊還總堆著幾箱從菜市場批發來的紅薯。
理查德第一天看到那個圓滾滾的紅薯被塞進爐子邊烘烤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而當紅薯烤好，香氣撲鼻而來，咬上一口，蜜一樣甜，理查德差點當場哭出來。
在老家啃了十幾年粗糧窩頭、進城後又啃了一週磚頭黑麵包的理查德，第一次知道紅薯居然可以這麼好吃。
而且最關鍵的是，每！天！都！有！
到了第三天，理查德實在忍不住了，一邊啃著燙手的烤紅薯一邊不好意思地問旁邊的少年：
“歐文先生……這東西這麼好吃，您和幾位師傅怎麼不吃啊？“
歐文正在核對賬本，頭也不抬地笑了一聲：
“老員工都吃膩了。剛建廠那會兒大家也瘋搶，一天烤一筐都不夠。”
“現在嘛……偶爾吃一個還行，天天吃，嘴巴都膩完了。”
“你才剛來，新鮮，多吃點，沒事的。”
理查德於是又咬了一大口紅薯，心裡感慨萬千。
洛斯塔利亞人還真是奢侈啊……烤紅薯都能吃膩。
唔，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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