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晚上,凱爾的體溫又冷得像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一聲不吭,像極了一具屍體,嚇得凌不傲趕緊把他裹上兩層被子,揣在懷裡抱了一整宿。
他體內四種力量瘋狂打架,特別是暴躁的火焰不斷攻擊著不服輸的鬥氣,這也讓他的臉上裂出猙獰的龍鱗和淤斑——
若不是凌不傲與之靈魂相契,雙倍的靈魂強度加上御獸靈臺的特殊環境,恐怕凱爾真的會爆體而亡。
·
在無邊的絕望夢境中,凱爾一會在奴隸營的藤鞭與爛泥中四處奔躲逃亡;一會又變成光明神殿的階下囚,被無痕光芒刺穿身體;
他努力拾起為人的尊嚴,可下一秒,又在斯托克頓家族極致的目光言語羞辱中臉面掃地,身上的貴族服飾成了他新的奴隸枷鎖,未婚妻家族的白眼更是無恥地將他按入沼澤。
光怪陸離的可怕噩夢讓凱爾始終在黑暗邊緣徘徊,他體內的黑暗神魂壓制住了其他元素,即將將他吞噬。
此刻,他多麼想用力量摧毀這世間一切!
凱爾沒得到過任何依靠,所有人都為了利用他、毀滅他而來;他剛出生時,吃的食物就是奴隸營劣質惡臭的黑色糊糊;在別人都能躺在母親懷裡撒嬌得到關愛的時候,他只能跪在奴隸主貴族的腳邊,凱爾甚至羨慕過那些自由的野狗能吃貴族剩下的美味殘羹……
到了極致痛苦時,大多數人都會下意識喊“媽媽”,會用過去最幸福的時刻保留記憶。可凱爾呢,幸福二字與他無關,他的腦海中只剩下極致的恨意和復仇的決心在支撐他活下去。
這種時候,他不知道該喊什麼,沙啞的嗓子讓他連呻吟都變成一種奢侈——
“……我、快死了?”感受到額間涼意,凱爾虛弱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被人用柔軟的被子捲成一條,手、腳、尾巴都動不了,就像嬰兒一樣無力,他的腦袋還擱在別人的肩上——
是誰在抱他?
眼前的銀髮男人他好像不認識,是想把他買下的貴族?還是追殺他的騎兵?
凱爾聞到這人身上淡淡的皂香味和另一種特別的味道,雖然香——
但不好聞,難聞,該死的齷齪貴族快走開,別想碰他……
“你死不死我不曉得,反正我是快死了,凱爾閣下,一起死之前先吃點東西?熬了點肉沫糊糊,看,我一不小心還把手剁到了。”凌不傲把凱爾當成胚胎溫柔哄道。
“呃……”糊糊?
凱爾掙扎地扭過頭,他寧可茹毛飲血,也再不想吃那種奴隸營的黑色糊糊,反胃!噁心!
“聽話,乖,張嘴。”凌不傲捏開凱爾的嘴,把勺子抵在他牙上,“我熬了好久,你好歹喝幾口,不然就真餓死了。”
凱爾屈辱地流著淚,可突然發現,喂到他嘴邊的竟是一勺溫熱的、飄著肉香的真正的食物,不是奴隸營的髒糊,這比他在斯托克頓家族喝過最好的湯羹還要好喝。
凱爾的肚子開始瘋狂叫喚,他尷尬地張嘴,凌不傲也一勺接一勺地喂著。
終於——
臭小子肯吃東西了!他這是在好轉!
補充完基本的能量,凱爾燒壞的意識部分回籠。
那人把他放回床上,他脫離了那人溫暖的懷抱,眼睜睜看著對方端著碗離開。
凱爾閉上眼,回味那須臾片刻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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