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歲除，沒有像今日這般熱鬧，小院裡不過兩人，寒風吹著窗欞，她支著下頜，撿著豆子，身旁那人怕她冷，非要湊上來。
她不喜歡，一遍遍推開，偏他笑著，怎般也惹不惱，最後她妥協，分了他一般豆子。
也有過熱鬧的，阿耶阿孃在，中間燃著炭火，阿耶阿孃喝著屠蘇酒，她纏著阿孃也想喝，阿耶用筷子沾了點兒白水，騙他。
她氣的背過身，阿耶阿孃一直哄著她，便是宋尋用攢了許久的錢給她買了多簪花。
如今華服在身，便是吃食上從未有過短缺，也不想往常手腳會起凍瘡，可如今卻原比不上從前。
她收回視線，身側崔時瑾問道：“可是有不適？”
她搖頭，正巧對面的人忽的瞧了過來，然後遙遙敬酒。
她再度移向別處，太子正同太子妃夾著菜，後邊兒崔家幾位郎君雖也有瞧著舞姬，但大抵未有那般淫邪目光。
太子席面後面的三皇子，卻亦未瞧著舞姬，只是抬眸一直盯著前方，等注意到他的視線，朝她微微頷首。
她回頭時，後邊兒的崔時昀盯了她眼，卻又垂首喝了好些酒。他眸光若盛滿了黑霧，近日來尋了醫，喝了許多苦藥，好似有作用，有好似是藥三分毒。
腦中常出現女子的身影，看不清但他總能將其同宋明驪對應上。
他已然剋制著所有的心思，卻常能在夢裡瞧見她，亂綱常，敗人倫禽獸之行。不該深陷泥潭，倫理約束，需得做個人，再多邁一步便是喪盡天良。
因而，不敢看，不敢瞧，便是藥也不敢喝。
喝多了，常能瞧見她對他笑意盈盈。
宋明驪端起桌上的酒喝盡，歲除多了惆悵，盡是因著喧囂而起。
忽的有簫聲起，原是太子妃身側的婢女吹奏，舞逐漸停了又見位宮女緩步入了廳中，拿了件披風蓋在女子身上。
上首的聖人恍若未曾察覺，同身旁的皇后說著話。
太子妃示意後，舞姬這才退下。
小娘子朝著太子妃位置行禮，她本就身份卑微，便是受辱是常事，太子妃心善，她感激涕零。
宋明驪側眸瞧了眼太子妃，只見她同她露了個溫婉的笑。
宋明驪頷首，那股子惆悵散去不少。
宴席過半，席面人逐漸少了些，大都去各處透透風，崔時瑾瞧著她面前的幾塊點心還未動，“可是這點心不合口味？”
“抱歉郎君，妾身吃了許多，如今吃不下了。”宋明驪如今才發覺崔時瑾在她小碟上夾了許多菜。
隱約記起，方才崔時瑾好似還問過她什麼，是記不起來，便也不敢提。
“可要出去走走？”殿裡燃著爐子，人又多，到底是悶得慌。
“好。”
宋明驪同崔時瑾出了內殿，繞過簷廊往右側走，前邊兒有內侍提著燈籠，赤色的簷柱每隔幾步皆有，宋明驪沒注意腳踢到鼓磴，臉色驟然痛苦，忙抓住崔時瑾手臂。
“可還好？”崔時瑾擔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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