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兄長狂悖！
離開長安那日, 積雪消融，闔府上下皆來相送，除了小佛堂的趙夫人, 宋明驪朝著他們一一請安告辭，倒也未曾瞧見崔時昀的身影。
“此去，勞煩兄長顧好家中。”崔時瑾拱手施禮, 姿態溫雅。
崔時宗忙道：“府中有我, 二弟安心。”
同長輩們請辭，老夫人眉間雖有不捨，卻又是飽經風霜的平和，“在外照顧好自己, 亦要護好明驪。”
便是崔雲嬌格外不捨, 落下淚來。
宋明驪瞧著竟是傷懷起來，直到上了馬車亦未和緩, 此去清河要走水路，岸邊停靠著巍峨的船, 她卻連瞧瞧的心緒都無, 崔時瑾率先她一步上了船, 宋明驪踏上跳幫，崔時瑾朝她伸手看得出她心不在焉。
原是扶著她手腕，眸光落在她眼尾垂垂的臉上，手掌往下滑, 握住她的手掌，冬日未過她掌心溫度很低, 肌膚貼在一處可叫她跟著暖些。
大庭廣眾下的親暱，即使說開了崔時瑾亦未曾同她做過，宋明驪回握才覺著心緒平覆。
不論平日裡崔府關係如何, 等他們齊聚在崔府門口送著崔時瑾，她想到了從前，她同阿耶阿孃從來沒有相送一說，他們去哪兒都會帶著她。
可她在家中先後送走了他們，後來又送走了去冀州謀生的宋尋。
此後再無人等她歸去。
冬日的風凜冽，吹在臉上，連同胸口位置都生著寒意。
今日崔府門口站著那般多的人，她竟是有幾分豔羨，崔時瑾不光有旁人無法所及的富貴權勢，便是親人亦聚在。
她當真是羨慕極了他。
“風冷，夫人進屋裡休息？”崔時瑾握著她雙手，掌心溫度依舊很涼，便是穿了披風和護耳，臉頰眼眶都被吹紅了。
“嗯。”宋明驪也沒有賞景的心。
入了船內，裡邊兒的繁華更是外邊兒不可比擬的，雕樑畫棟，樑柱色澤溫潤，繪有云紋雕刻著睚眥，饕餮等兇獸來鎮屋。
推開房門，便有玉石雕刻的屏風，入內窗欞處燻著香，在往裡側放著張床榻，輕紗籠罩，旁側還放了件小榻，金絲楠木都承盤上沏著茶水。
宋明驪坐在小榻上，屋內暖烘烘的，披風掛在衣珩，她喝了口茶，立刻驅散了寒意。
此刻，她當真紅了眼，世家出行便是如此，連半點兒委屈都不會受，跟著他們出行的奴僕都有數十人！
她當初從雲安到長安一路顛沛，吃的苦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崔時瑾坐在她對面，淺啜了口茶，瞧著對面的小娘子神色又轉圜，真叫人琢磨不透，他能夠敏銳的試探旁人心意，偏生時常拿她沒個方寸。
等她喝完了杯茶，便又給她斟上。
“郎君，以往出行便是如此嗎？”宋明驪環顧四周，若是不細瞧可將此當做木華院的屋子，不過是小了幾番，屋內物什一應俱全。
“此番出行輕簡，我不喜奢靡……”
宋明驪遞了個不失禮節的笑，卻揪住了袖口的帕子，世間富貴人何其多，憑何不能多個宋家，雲安到長安，她多是懷中揣著胡餅，因肌膚餘溫吃些熱的，路途太遠多是飲用溪水。
何嘗如崔時瑾般吃著點心，燻著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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