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時瑾輕笑，又道：“多養一隻就是了！不過叛主的狗不能留。”
宋明驪悄然嘆了口氣，靠在崔時瑾肩側，底下的手卻無意識的攪著他的袖口。
哪兒有他想的那般淺顯便好了。
馬車行駛緩緩，等宋明驪靠在崔時瑾肩側當真睡熟，崔時瑾俯視袖口始終被她抓握在手中，他抽了下，宋明驪反而細聲呻吟，似要醒過來，他不敢再動。
不只是尋常時刻她愛抓住他衣角，夜間睡熟她亦會抓握著，或被褥一角，或是他的寢衣。
她這般習慣從前他曾瞧過本書籍，當是心頭不安緣故。
她過去當經歷了些什麼？
兩條狗？若是當真思念，崔府養的下。
馬車忽的停了下來，肩側的人小聲呢喃，眉宇輕攏好似靠的不舒適，原以為要醒來，她迷糊中，手搭在他脖側現下移動……
崔時瑾真是困惑她要作甚，就見馬車車門開啟，崔時昀俯身進來，正好抬頭瞧過來。
崔時瑾面色如常同崔時昀頷首，指著另一側位置讓他坐，耳廓冒著淺色粉紅。
肩側的人緩緩順著手臂往下滑，崔時瑾怕她跌到，手環著她，又因崔時昀在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等宋明驪躺在他膝蓋上，他才鬆了口氣。
“喝茶。”不適應若潮水掩過喉嚨，他唇角弧度艱難，卻又強裝鎮定的指著小案。
“多謝兄長。”崔時昀去拿茶杯，手忽的偏向右側，去拿離他遠的那一支，倒了茶水後，他抿了口唇瓣貼在祥雲紋上。
崔時瑾未注意到，腿側輕柔的蹭動，宋明驪躺的不舒服，迷濛中往大腿靠去，圍住他腰間的手抱得更緊了些。
崔時昀將茶喝乾淨，唇瓣觸在茶杯上，餘光瞥見這幕，手指收緊。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輩。
崔時瑾不敢妄動，好在宋明驪往裡只挪了寸，他思索著將人喚醒，還是任由她這般。
“兄長同嫂嫂恩愛，可真是羨煞旁人。”崔時昀瞥過去，聲音潤了茶水卻沈悶許多。
“你也早該成家，莫叫家中長輩憂心。”與王家的婚事後面因了空師傅離了長安，便耽擱了下來，可終究不會一直耽擱。
“兄長，我不會娶王九娘。”他語氣竟是有了涼意，“她雖救了我，卻從未坦誠以待！”
“此事家中自有定論，五弟當初定下婚事是得了你首肯的。”
崔時昀眼睫眨動，遮住神態，“兄長不肯幫我？兄長如今同嫂嫂琴瑟和鳴，難道不希望我尋個真心相愛之人？”
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語態太重，崔時瑾探究的視線落到他身上，只見他指尖摩挲著祥雲紋鎏金茶盞。
“我自是希冀你亦覓的良緣。”
崔時昀指尖凝滯，‘亦’。
“嫂嫂當初嫁與兄長，便是藉著救命之恩的緣故，她毅然決然替你擋劍，該多疼。”最後一句他說的極輕，崔時瑾未聽見。
他和宋明驪的姻緣亦是因恩情，因而他同王九娘他亦是希冀能有個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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