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抬頭,神態沈寂比起從前對她還要視若無物,甚至隱隱的厭。他掃視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萬般不想多瞧她。
她行萬禮,有幾分站不住,瘦了一圈的臉上沒有顏色。
安國公尋她來,便是要問那些個謠言,她不曉得從何處傳出的,可沒有真憑實據,只要她不忍,相信以周筠也對名聲的維護,安國公查不到什麼。
那便沒有那個‘養’了她的人。
安國公厭意深了幾分,半點兒賢良婦人的姿態都沒有。
“父親,流言害人,我雖出身不高,卻也是清白的良家女子,咳咳,還望父親替我做主平息了那些中傷崔府的話。”宋明驪見他不問,率先張了口,又忍不住輕咳。
上座之人嗤笑起來,莫名叫她涼了背脊,只見安國公譏諷出聲,“謠言?那你同五郎呢?”
宋明驪陡然瞳孔微縮,本就呼吸不暢,心口猛跳。
又聽見安國公道:“從前同五郎定下婚約,卻嫁給了二郎,好個宋氏將我崔家人耍的團團轉。”
宋明驪咬著唇,涼意往周身蔓延,陷入一片死寂,冷風吹過,叫她一陣激靈,她需得自救,她強裝鎮定道:“父親,可是外邊兒又胡說了什麼?”
安國公倏地起身,將一疊紙扔在她面前,紙張漫天往下落,像是無形的壓力,叫她喘不過氣來,她慌忙去瞧,是她的戶籍資訊,以及崔時昀還是宋尋的資訊。
真真切切,叫她狡辯不得。
“宋氏,因你狡詐騙了二郎違背長輩之令娶了你,分明同五郎有舊緣,卻蛇蠍心腸故意欺瞞叫崔家生了兄弟共牝的醜聞。若是叫天下人知曉,崔家百年清譽全毀於你一人之手!你這惡婦簡直厚顏無恥! ”安國公斥責,眸若寒冰居高臨下蔑視。
她蹲下身,捏著紙張,聽了那一番責罵,將她比作了最為惡毒之人。
她雖不良善,卻擔不起安國公這一番話。
他既然已經知曉,便是她跪地求饒又當如何,安國公本就對她不滿。
心裡一直緊繃的線,竟是在此刻斷了,當初想著若能一直瞞下去也好,若是不能事發有崔時瑾能護著她。
可惜事不隨人願。
“你這般不知廉恥之人,當不得崔家婦!”上首安國公繼續道,“我兒那般風骨,卻有了你這個髒汙,當真是九泉不得安寧!”
宋明驪半蹲著,扯了下唇角,安國公這句點燃了她胸膛處的恨!
從前不去查,瞧著自家兒郎回來便好,從未想過他是如何長大,受了那些恩惠,害了那些人,她在他們眼中是髒汙。
就連她阿耶,阿孃……宋明驪緩慢起身,強撐著氣力。
就在此時有奴僕來說門外崔時昀求見,安國公氣更深,說不見揮退了奴僕,奴僕離開前深深瞧了眼宋明驪。
“這才多久,五郎便知曉你的訊息!”想必時時注意著!
宋明驪卻生了不忿,“國公爺只知我同五郎從前的關係,可若非我家救下他,崔時昀骸骨都不曉得埋在何處!我是同他有過婚約,可是他背棄在先,同王九娘定下婚事,我嫁給二郎更是沒錯處,他娶我便嫁,又違背了什麼禮法?”
“強詞奪理!”安國公哼了聲。
宋明驪卻是輕笑著,眼眶泛起紅,光憑救命之恩,她宋家都該是他們的座上賓,崔時昀失了憶,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何曾將救他命的平頭百姓放在心頭。
若是仔細去查,當是能曉得她和崔時昀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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