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願朝不露聲色地悄悄盯著門口那兩個始終未抬起頭的女僕,她們的膚色都白得沒什麼血色,一左一右站在門兩邊,頭的弧度始終精準地同步低著,渾身上下的禮儀挑不出半分出錯,然而相應的,她們身上的活人味也少的可怕。從他被帶進門到現在少說也有半個小時了,她們低頭的弧度變都沒變過,甚至一點顫抖也沒有,兩隻手還交錯交叉著握在腹部處,和雕像沒什麼區別。
到底是不是活人呢?
元願朝剛來第一天,不打算那麼快就作死,他頗為遺憾地收起試探的計劃,目光落在大廳牆壁上那幅大的晃眼的肖像畫。
那似乎是所羅門專門找人畫的,上面的所羅門笑得溫和,大拇指上的玫瑰花紋戒指精細塗畫,他的左邊站著偏過臉看不清神色的昔拉,右邊則是玩偶擋在臉上,同樣看不清表情的塞繆爾。
恍惚中,元願朝似乎看見了畫中的那個玩偶突然五官像活過來了一樣,眼睛從左轉到右轉了一遍,最後看向他,嘴角上揚。
元願朝怔愣住,幾乎是瞬間,他的寒毛全部立起,再次眨眼時,畫恢復了原狀,好似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覺。
“你看見了吧?”元願朝表情冷了一點。
厭點了點頭,貓眼看著那幅畫,再次嗅聞到了熟悉的難聞氣息,“對方是故意的。”
元願朝呵呵一笑,“當然是故意的,想嚇唬我啊,幼稚的戲碼,一看就是那個小屁孩乾的,媽咪我啊必須好好收拾一下他。”
黑貓無語地嘆了口氣,“先別衝動,那個塞繆爾身份不對勁,他身上有種很違和的感覺。”
“不只是他吧,無論是女僕還是這個管家,都不像個活人。”元願朝回想起管家走動時那種肌肉的僵硬感,活像是個被針線操縱的人偶一樣扭曲。
“小心為妙,這次的通關任務唯一齣現的人物就是情夫,前期卻只強調了存活,我估計存活才是最大的難點,要是沒存活下來估計難以接觸到情夫。況且前面的新娘怎麼死的還不清楚,這裡的飲食你小心避開點,估計不乾淨。”厭警惕地眯起貓眼,看著角落仍然沒有抬頭的女僕。
元願朝金眸浮現出淡淡的煩躁,“怎麼可能避開啊,家規可是說了不許浪費也不能避開用餐,吃了可能會死,不吃絕對會死,既然放出規則,那麼就有遵守的必須性。”
一人一貓正思考著如何避開意義不明的用餐坑時,大廳內的座鐘忽而發出震響,“鐺鐺鐺”持續敲了五下,緊接著,整個古堡像是活過來了似的,燈光通明,女僕們紛紛撐起弧度一致的笑容,從本是黑暗眨眼卻到光明的廚房端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菜。
樓上的兩個少爺走走下了樓,一左一右再次坐在了初見時候的位置,塞繆爾一改上樓時不悅的冷臉,笑得甜兮兮,“怎麼了媽咪,你吃不慣牛排嗎?”
元願朝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上面的牛排沒有經過任何處理,還帶著剛切割下來的血絲,就這麼腥臭地躺在那,等待著他吃下去。
果然是坑啊。
他不是沒吃過牛排,但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一分沒熟的生食,甚至他能嗅到牛排腐爛傳來的噁心粘稠氣味,別說吃完了,連吞下去都很難。
“是有些吃不慣,我更喜歡吃熟食。”元願朝嗓子發乾,他感受到胃裡湧上的反胃噁心,避開那牛排傳來的不適感官,試探著換餐的可能性。
“欸……”黑髮少年拉長了語氣,紅眸微微瞪圓了一點,他懷裡的玩偶此時坐在另外一邊的椅子上,上面竟然也是一份生牛排。
塞繆爾指尖搭在唇間,眼神有種單純的無辜感,“可是,家規不許浪費食物哦,媽咪只能忍一忍了。”
一旁的管家始終默不作聲,目光卻盯著元願朝的一舉一動,有種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大廳內站著的女僕也全部望了過來,這是元願朝第一次看見了她們的眼睛,漆黑空洞的,猶如沒有靈魂般,帶著股微妙的惡意和怨念。
元願朝瞄了眼一言不發卻姿態優雅地切割著生牛排的昔拉,少年毫不動容地張開唇,連咀嚼都沒有,直直嚥下了那口肉。
既然所有人的飲食都是一樣的,總不可能單獨安排給他換餐,何況看昔拉的反應,生牛排似乎不是什麼入口就死的毒食,不過對方的劉海實在太長,他也無法判斷出其表情就是了。
看著顯而易見幸災樂禍看戲的塞繆爾,元願朝扯了扯嘴角,安撫地摸了摸腿上躁動的黑貓。
障眼法麼?
賭一賭好了,左右他也沒有拒絕的可能不是麼?眼下這情形,吃了可能會被噁心死,不吃絕對會被按上違反家規的罪名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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