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昔拉麵無表情地抬起頭,他的眼神全被那過長的劉海抵擋住,“他違反家規,你要馬上殺掉他嗎?”
在昔拉的注視以及沒有情緒的問話中,塞繆爾囂張的氣焰散掉了一些,他鼓了鼓嘴,“不知道。”
好像只是想讓那個傢伙失態,露出和之前那些人沒有區別的真實醜態,殺不殺,他還沒想好。
怎麼樣也得玩幾天吧。
這才第一天呢。
“那不就對了。”昔拉收回視線,他的嗓音清脆通透,猶如玉石墜落清泉激起水花般的清亮悅耳,“有趣的東西,拖延一下損壞度,才能玩得更久。”
比起變態,塞繆爾永遠也比不上昔拉,對方總能冷不丁冒出讓惡魔也毛骨悚然的話,難怪慾望玩偶和鬼爪都怕昔拉怕的要死。不過總體上來說他倆是惡趣相投的。
“好吧好吧,不過那個傢伙為什麼會引起你的興趣,你不是向來瞧不起人類嗎,認為他們和地上的泥一樣,只會弄髒你的手。”塞繆爾看著那張畫的生動的面容,有點蠢蠢欲動想偷走的慾望,但他最後還是在不想和昔拉打一架的妥協中遺憾收回想法。
昔拉和他不同的一點就是,對方那個無聊透頂的性格。惡魔利用人類的低劣慾望購買靈魂,並且將其吞噬。塞繆爾從誕生開始就喜歡玩弄人心,最樂衷於見到那一張張痛哭流涕的哭得醜陋的臉,包括背叛下的刻骨銘心的悔意。
他覺得這些超級有趣。
可昔拉不一樣,昔拉連吞噬人類靈魂時都嫌髒,他認為人類都太過吵鬧,本性都是濁泥一般的汙垢。
第98章 請與情夫成功私奔(8)
昔拉目光落在畫上那金色的發上,語氣平淡,尾音卻微微上揚,似乎連他自己本人也在為此感到疑惑,“他身上有謊言的氣息,但靈魂卻是乾淨的。”
一旁偷聽的慾望玩偶瞬間來了勁,激動地叫著:“我就說他沒有慾望嘛,我說能給他一切想要的時候,他眼裡沒有半點動搖,我能分辨出的,他是真的沒生出貪婪的心思。”
塞繆爾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帶著微妙的不服氣意味,“哇哦,難道這個傢伙還是什麼真善美嗎?本惡魔最討厭這種天真的蠢貨了。”
慾望反駁不敢大聲駁回自家主人的面子,只敢小聲嘀咕:“明明你也害羞了,我都看見你耳朵紅了。”
塞繆爾沒聽清它的嘀嘀咕咕,扭頭就回房間了,慾望玩偶連忙跟了上去,吵鬧散去房間再度安靜,昔拉拿出畫筆,細緻地為那張畫添抹顏色,他過長的黑髮微微垂落,與畫中的金髮形成視覺錯亂的交纏。
——
晨光熹微透過窗戶一點一點灑落在床邊,感受到陽光灑落在眼皮上的熾熱溫度,金髮美人微微凝起眉,睫羽顫動了下,緩緩睜開眼,裡頭還帶著點睡意的朦朧。
房間內昨晚那些不對勁的畫面好像只是做夢一般,但元願朝知道不是,他盯了幾秒床對面的壁畫。
管家提到過四樓的畫室是屬於昔拉的,那麼這幅畫會是對方的產物嗎?
元願朝並未在那面壁畫裡找到畫家署名,只能按下不表。左右也只不過是個心理攻擊,想逼他違反家規,又不能做到真正的實體攻擊,那麼危險性就大大減小了。
房間內並沒有鐘錶,他無法判斷出現在是什麼時候,礙於昨晚那沾滿猩紅血絲的生牛排畫面著實倒胃口,元願朝還真害怕萬一哪天整個更噁心的出來他還真不一定能面無表情吃完,何況要是哪天不是障眼法怎麼辦,用餐絕對是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危機。
元願朝眼眸一亮,腦海裡有個大膽的想法想嘗試一下。他換好衣服走下樓,房間內還好有道窗能見光,走廊內和樓梯口就只有兩三道昏黃的壁燈,路過時被照耀的影子都被詭異拉長,四錯交雜,彷彿時刻會有什麼從黑暗中鑽出的驚悚感。
明明現在是白天,整座古堡卻猶如陷入深夜一般,連光線也頗為吝嗇,元願朝忍著黑暗走到了廚房外,他看著站在一邊恭敬的女僕,忽略對方身上的非人感,他試探著命令:“把大廳和廚房的燈開啟。”
原本低著頭的女僕聞聲僵硬地抬起頭,元願朝甚至能聽見她因動作而發出的嘎嘣聲,那聲音令人忍不住聯想出脖頸斷裂又縫合的畫面。
“是,夫人。”
女僕似乎很久沒有說話般,她的嗓音非常沙啞,每個字的重音落尾都很奇怪,像是嬰兒蹣跚學語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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