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勢滔天的家世讓江月疏能輕易獲得任何想要的東西,可他對大多數事物都沒什麼興趣。童年時的那隻鳥是他最想要的一件東西,那是唯一一個觸動他想觸碰的心思的活著的生物。但他的弟弟也喜歡,一隻鳥只有一個主人,他不想讓。
母親很少參與他們的成長過程,但面對兩個兒子第一次這麼大的爭執,她站出來充當溫柔的勸解官,“媽媽再買一隻相似的小鳥,好不好?”
“不好,再像也不是同一個。”年幼的江曜之鼓著臉頰,氣呼呼道。
母親有點犯難,她看向平時更為乖巧的墨髮男孩,希望對方拿出點哥哥的謙讓。那雙年幼的墨眸裡空落落的,什麼情緒也沒有,他的嗓音還帶著孩子的稚嫩。
“既然誰都想要,那就一人一半好了,這樣很公平,不是麼?”
江曜之先是露出點猶豫,隨後歡呼地跳了起來。
在母親驚恐帶著不可思議的注視中,那隻漂亮的鳥被完完整整地分成了兩半,埋在了溼潤的泥土裡。
自那之後,本就很少回家的母親,越發疏離了她的兩個孩子。她遲來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孩子似乎有些和常人不同,她不願承認自己在害怕那雙年幼的眼睛。
樓下傳來的吵鬧交談聲打斷了江月疏陷在回憶裡的狀態,他很輕地蹙起眉,順著聲音看去。
那畫面有些奇特的好笑。
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alpha狼狽地躺在草叢上,指尖下意識緊緊攥住了似乎剛好路過的少年的腳踝。而毆打地上alpha的那些alpha們團團圍住了兩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對峙中。
在高大的alpha的縫隙中,隱約可見那頭光下粲然晃眼的金髮,和白得發光的肌膚。
體型差距很大,金髮少年猶如被虎豹困住的小貓一般,哪怕亮起爪子全力反抗也撓不出什麼傷害。
他的嗓音透著點無奈的語氣,“我只是路過啊,同學,你能不能鬆開我。”
alpha面面相覷了一眼,到底沒有出手,他們確實不認識眼前的人,況且對方看起來還是個oga。
地面上的alpha被揍的很慘,他聽完少年的話力氣不減反而加大,眼睛露出求救的神態,“幫幫我,我不想被揍死,嗚嗚。”
說到後面他鼻涕眼淚一起流著,可見有多害怕。
alpha們嗤笑一聲,“裝什麼啊,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偷東西,警告了也不聽,我們何必要打你。”
少年很輕地嘆了口氣,蹲下身露出一個淺笑,他溫柔安撫道:“同學,你先鬆手好嗎?我會幫你想想辦法的。”
在少年那澄澈真誠的眼神中,alpha緩緩鬆開了手。在他鬆手的那瞬間,金髮少年猶如一隻靈活的兔子般從人群裡飛速竄出,看他動作的熟練程度似乎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我可不想當什麼正義判官,拜託,不要打擾我吃飯好嗎?午休時間是很寶貴的!”
在一群人完全沒反應過來時,金髮少年火速溜走,身影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月疏靜靜地看完這場鬧劇,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臉上露出了微不可聞的笑意。
自那之後,他便有了個習慣。午休時間總會站在這望向那片樹林間的小路,明光學院大手筆地將學院打造得不亞於宮殿般,連這片鮮有人跡的林間小路周邊也種上了芬鬱的花朵,其間還縈繞著一小片清澈的湖,倒映著枝芽花落。
他總是能看見在這林間路上一齣又一齣鬧劇。無論金髮少年怎麼小心翼翼得避開人群,卻還是會被精準地攥住腳踝。一開始還只是陷在一些尷尬的群架事件,到了後面,那些alpha好像專門為了少年而來,蹲守在這裡,故意發生邂逅。
看著那被一隻手就能輕而易舉桎梏住的細弱腳踝,那被陽光曬得有些泛紅的白嫩肌膚,那顫著的睫羽下蘊滿了無奈煩躁情緒的璀璨金眸。
江月疏忍不住伸出指尖,遠遠地圈起了那抹身影。
他的心尖有些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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