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願朝將另一個盤子往昔拉方向推了推,過於明亮的光落在他極淺的睫羽上,猶如落下的雪般,璀璨的金眸裡氤氳著溫和,“昔拉,我還做了些餅乾,你要不要嚐嚐看?”
既然昔拉沒開口喊他媽咪,元願朝就不會在對方面前這麼自稱自己。其實他被塞繆爾喊媽咪也有點毛毛的,但是能噁心到那個臭小鬼,他就願意幹。
黑髮少年聞言抬起頭,他白皙的脖頸上有一抹黑色頸環,在及肩的髮絲中隱隱若現,偏長的劉海將其眼眸遮擋住,只露出精緻豔麗的下半張臉。
他總是猶如一隻安靜地蜷縮在自己保護殼的蝸牛一般,帶著點怯弱卑微的氣息,如同綢緞般順滑墨麗的發與白如雪的肌膚形成驚人的豔色對比,若是目光落於其太久時,無數慾念暗自生長直至瀕臨爆發。
很怪。
元願朝不經意地轉移了視線,他之前沒有怎麼認真看過昔拉,剛剛盯了幾秒就發現了對方那微妙的氣質,當真是每一處都是極其精緻勾人的,連拿起餅乾的指尖,都是如玉石一般精心琢磨。
他目光不受控地跟隨那指尖,看著那餅乾落入那抹紅唇中,猶如被什麼魘住一般,眼神直勾勾的,金眸裡的澄澈被難以言明的暗澀染濁。忽而,手背被什麼抓撓傳來的微微刺痛感令元願朝瞬間清醒,他毛骨悚然地垂下了眸,不再看那過於旖旎的畫面。
魅魔嗎?
那一刻他真的感覺自己被什麼操縱了一般,各種不對勁的心思都出來了。
昔拉比塞繆爾還可怕。
見金髮美人飛速收回視線並且避開了對視,昔拉微不可察地彎起了唇,他舔去指尖殘餘的一點餅乾碎,目光卻是盯著那抹金髮身影,舔舐的舌尖與吞嚥格外色氣。
避開了魅惑呢。
真有趣。
塞繆爾將昔拉的把戲盡收眼底,他瞥了眼金髮美人那浮著淡粉的耳尖,陰陽怪氣地撇了撇嘴。
不知出於什麼心思,連他自己也搞不懂此刻心裡浮動的想法,他順遂心意地把整盤餅乾搶走,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著,當望見那雙金眸驚訝地望向自己,只倒映著他的身影的那一刻,那抹怪異的鬱結散去,塞繆爾又有心情笑了,他語氣是甜膩膩撒嬌味,“謝謝媽咪,餅乾很好吃哦。”
——
本來元願朝只打算準備自己的餐食,但礙於塞繆爾看似撒嬌實則威脅意味十足的請求,他當然是能不惹這個小混蛋就不惹,能省事就省事,把晚餐也包了。
直至晚餐享用後,一天沒有出面過的管家終於出現,他恭敬地給元願朝行了個禮,“夫人,請牢記今晚的禱告時間,受洗儀式已經準備完畢。”
元願朝當然不會覺得對方是好心提醒自己,與其說是提醒行程,倒不如說是變相的警告。不過他也不可能不做就是了,家規裡可是明確表示了不許缺席禱告。
他回到房間,打開了衣櫃,翻出一件素雅端莊的修女長裙換上,避免一切可能的坑。
新手本持續一個世界的女裝讓元願朝早已習慣,他現在穿裙子的動作可謂是熟練於心,甚至還有心情調侃厭要不要鑽進他裙底藏起來試試,成功惹來了黑貓的白眼。
家規裡提到過不得在禱告時間失儀,為了不被挑毛病,元願朝從頭到尾好好整理梳妝了一遍,怎麼素怎麼來,主打的就是虔誠。
當敲門聲響起時,元願朝知道所謂的禱告時間到了,他開啟門,門外是管家那種蒼老如樹皮皺巴的臉,昏暗下更顯詭異。
外頭的燈又關上了,只餘管家手中那個小提燈發出的微弱光芒。
“夫人,請跟我來。”
元願朝跟著對方走在黑的看不清路的樓道上,一步一步往上走著,有種自己主動往地獄裡跳的微妙感。
在黑暗中厭那雙黑漆漆的貓眼都變成了熒光,元願朝忍不住偷偷彎起唇,感覺自己肩上掛了個熒光手電筒。
前面走著的管家停下了腳步,來到了一扇門前,他敲了下門,隨即才緩慢地開啟門,將手裡的小提燈遞給元願朝,“請夫人自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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