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後忽而覺得不對勁,若非只是如此,昔拉絕不會反應這麼大,畢竟殺掉一個人類就能解決的事情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塞繆爾抬起頭,注視著那雙絢麗的紫眸,紅眸一轉不轉的,等待著對方沒有說完的話語。
昔拉垂下纖長的睫羽,掩住了那眸中一閃而過的脆弱與傷心,他淡淡道:“媽咪為了那個人說謊了,一直在欺騙我。”
這句話裡明晃晃撕開了三年來一直不願面對的和平假相,他們對於元願朝的不願是一清二楚的,但還是用牢固的枷鎖鎖住了對方。
他們陷在黑暗無光的生活裡那麼久,面對著那麼熾熱溫暖的愛,怎麼能不向往,又怎麼能控制住想要佔有的慾望。
惡魔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他想和那個人跑是嗎?”塞繆爾眼圈泛起一點紅,似乎是被氣急了,那雙漂亮的如同薔薇花的眼眸愈發豔紅。
撒謊本身就意味著維護,這一舉動便足夠惹怒惡魔。
昔拉拍了拍陷在憤怒中的塞繆爾,微微俯下身,紫眸中的脆弱情緒早已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陰沉,他彎起唇角,輕聲說道:“把他弄死就是了,我們得讓媽咪學會恐懼。”
塞繆爾壓下怒意,他冷冷地哼了一聲,眸中是赤裸裸的殺意,“我知道了,我會狠狠殺掉他的。”
“先不要動手,他沒有違背規則,我們只能在週日動手。”昔拉緩緩說出了自己今晚並未下手的原因,礙於那個簽訂的交易法則,他們無法在前面六天對玩家動手,死亡規則所對應的危機,有著其對應的行刑者,而被設定為BOSS的他們,只享有周日一天的完全解封屠殺機會。
若是違背法則,只會受到重創。
塞繆爾可忍不了這氣,他無法接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對元願朝的覬覦,甚至還讓媽咪為此撒謊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這簡直是在觸碰他的逆鱗,他冷聲道:“殺個人類而已,哪怕是反噬,我也能擰斷他的頭顱遞到媽咪手上。”
昔拉很輕地搖了搖頭,能在那些玫瑰花藤手中挖開墳墓甚至是找到密室,這些都足以證明這個人類的難纏,可以說是兩年來最強的遊戲玩家,“你也清楚這些玩家的實力並不簡單,何況這個人沒有締結獻祭契約。”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在害怕一個人類吧?”塞繆爾嘲諷地挑了挑唇,語氣帶著一股譏諷。
面對塞繆爾刺耳的話語,昔拉仍然面不改色,那雙秀麗惑人的紫眸微微流露出獨屬於惡魔的不屑和傲慢,“不,只是你不覺得在最後一天動手更有趣麼?”
塞繆爾歪了歪頭,“有趣?”
昔拉彎起唇,他的嗓音清淡如月光下的露珠,那張綺豔的臉上笑起來時便如同魅魔一般勾人心魄,話語卻猶如惡鬼般陰溼。
“在媽咪以為即將能逃跑成功,滿懷激動的那一刻將其希望打碎,這樣他才會學會恐懼。才會忘記那些令我們傷心的念頭,乖乖地待在我們身邊。”
塞繆爾眼神有點複雜,作為一個毫無善良之心的惡魔,他當然沒有什麼道德,但是他愛著元願朝,不願看見那雙眸中墜落的淚,也不願見到那抹明亮被擊碎,“你還真是個壞蛋啊。”
“媽咪哭了怎麼辦,他很難哄的。”
昔拉聞言腦海裡浮現出所羅門葬禮時那憔悴破碎的淚容,以及得知自己之所以會存活是因為他人的生命獻祭那刻,那雙平日璀璨溫暖的金眸變得黯淡無光,自那之後,元願朝很少露出半分笑顏,總是沉默地坐在鞦韆上。
那夜月光下溫柔哄睡的面容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散,對方那不斷流失的生機被縫縫補補的填補著空缺,然而其心中的生機卻再難發芽,陷入了死寂的枯萎。
昔拉濃密的睫羽顫抖了下,猶如忽而窒息片刻的心臟,他比塞繆爾更早地意識到了那逐漸碎裂的靈魂,可他實在太過貪戀那抹愛,便死死攥著不願放手。
失去會感到痛苦,佔有會感到心碎。
這可真是個前所未有的悖論。
見昔拉久久沒有說話,塞繆爾仰起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髮絲順著動作滑落著,他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嘆息。
“總之,我會殺掉那個傢伙的,但是不能讓媽咪發現,最好偽裝成規則致死,絕對不能讓媽咪知道是我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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