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斷月甚至清晰無比地聽見了自己失控的心跳聲,是那樣劇烈那樣歡愉,血液沸騰得快要死去一般。
他很清楚這不是愛,或許只是同情,又或許是憐憫。
有著救世想法的救世主,悲憫眾生再正常不過了,但他依舊難以按捺住心潮那翻湧的滔天巨浪。
“我真的很高興哦,醫生。”
那漂亮的,如同春日一般生機盎然的翠綠此刻被潮水打溼,溼漉漉的,一滴淚就此滑落,散出眼尾的紅。
斷月在哭,但是卻是笑著的,笑得非常開懷,只是眼淚一滴一滴得在掉著,褪去了所有的張揚,和撒嬌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天真爛漫。
元願朝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讓平日裡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瘋狗落淚,他難得有些語塞,但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診治”機會。
他第一次主動伸出手,很輕地摸了摸黑髮少年的頭,出乎意料的,對方的髮絲和脾氣完全相反,意外的柔軟。
“不要哭啦,成落花貓貓了哦。”
從來沒受到過元願朝溫言軟語對待的斷月哭的更厲害了,他淚眼汪汪的問:“醫生,你不能站在我們這邊嗎?人類無法相信我們,白塔也不會停止進化的貪慾,從一開始就奠定好了結局。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原來這傢伙真的吃軟不吃硬。歸根到底還是和十號一樣,是個沒斷奶渴求溫柔的孩子啊。
元願朝再次豐富了馴獸經驗,他眨了眨眼,“你討厭人類是嗎?”
斷月點了點頭。
“那陳彌和蔣明呢?”
“不討厭。”
元願朝笑意盈盈地問:“那我呢?”
這次的回答更大聲了,“當然不討厭!”
似乎嫌棄單單的這一句話不夠表達心意,斷月抓住了那隻指尖,緊緊地攥在了手心,“醫生,我喜歡你的,很喜歡很喜歡哦。”
元願朝沒有收回手,他循循善誘道:“人類裡也有很多和陳彌蔣明一樣不討人厭的生物,像白塔那些噁心的人只有一小部分,很多時候大部分人都和你一樣,從一開始就沒有辦法選擇自己走上的道路。歸根到底一切錯誤都由白塔高層而起,為什麼要因為一小部分害蟲而殺掉所有森林呢?”
“可是醫生,在末世只有擁有力量才能夠自主決定,那些人太弱了,也很愚蠢,哪怕白塔進行了三年的報廢品計劃,他們依舊沒有懷疑過自己所效忠的到底是什麼生物。”斷月眼淚止住了一點,他總是不喜歡從元願朝口中聽到別人,他討厭任何一個佔據元願朝注意力的傢伙,尤其是完顏玉。
元願朝當然清楚發現白塔真面目的哨兵嚮導屈指可數這一現狀,誠心而論人類最大的弊端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誅的思想,面對不同種類的異獸,天然地就選擇了抱團人類那邊,被家國情懷馴化,成為了白塔的獵犬。
而意識到一點的,估計不是被抓起來送進研究室,就是精神暴亂送去戰場當報廢品了。
白塔還真是噁心的令人作嘔。
元願朝將一切思緒壓下,他溫柔地反握住那緊緊攥著他的手,“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會給你們一條新的選擇道路,我不願與你們為敵。”
斷月怔住,隨即那雙漂亮的綠眸彎起,被淚打溼的睫羽令其如同琉璃一般易碎,“醫生,你是在拯救我嗎?”
“對,你願意嗎?願意配合一下我嗎?”元願朝伸出另外一隻手,那是邀請。
下一秒,一道強硬的力道順著手腕傳來,他整個人被攥住往前拽動,猝不及防失控前傾,落入了一個溼淋淋的懷抱。
耳邊傳來如同信徒一般虔誠熾熱的渴求。
”。吧我救你請,生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