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門不閃不避,坦然地接受這份近乎是挑逗般的湊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每個人的靈魂都是有底色的,陰險邪惡的自私之人,靈魂也是暗淡幽深的,肉眼看去心裡會下意識覺得不喜。而光明心懷正義之人靈魂便是乾淨澄澈的,有一團無法被澆滅的信仰之火。”
元願朝覺得這個所謂的能看見靈魂的技能和金屬探測儀一樣狡猾,“所以,我的靈魂是什麼顏色的?讓你一下子就看穿了我。”
瑪門很淺地笑了起來,“沒有顏色。”
“什麼。”元願朝以為自己聽錯了,困惑地反問。
“你的靈魂沒有顏色哦,小花。因此什麼也無法撼動你,無法留住你,你的心,堅如磐石。”
瑪門看著那微風拂起吹動的金色發羽,順著風的方向晃動著,很輕地掃過他的臉頰,似乎是一個親吻般。
那粲然的金在他心中也劃開弧度,他喃喃道:“雖然沒有顏色,但是漂亮又耀眼。”
他說話的聲音太輕,輕到元願朝沒有捕捉到。
瑪門並不糾結於這句話最後會落在何處,他是一個不會回頭看的人,眼下他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他開口問道:“小花,愛你的人可不少,貝爾芬格為了你背叛了自己的原罪,我都快認不出他了。”
元願朝不明白為什麼瑪門忽然在這個時候提起貝爾芬格,他並不打算暴露出自己的計劃,而且貝爾芬格這個最後的暗線底牌他得藏好,於是他無動於衷道:“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瑪門很短暫地怔了一下,隨即眉眼彎起,語氣隨意,“不,什麼也沒有。”
“雖然戲沒有唱下去,但是我並不介意直接進入正題。小花,說吧,你今晚這一齣是想套我的什麼話呢?”
紅髮惡魔朝元願朝狡黠地眨了眨眼,他身上總是有一種看穿一切的從容。
但元願朝偏偏討厭的就是他的從容,他討厭機智的成熟男人。
一向最擅長的偽裝被戳破,他不得不以自己最真實的姿態和瑪門接觸,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有一種不安的失控感。
瑪門看出來了眼前這隻嬌貴小貓有些戒備的警惕心情,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想知道什麼的話,對付我比起彎彎繞繞耍套路,直來直往更管用哦,雖然你耍心機起來也很可愛就是了。”
這傢伙又一副看壞貓的寵溺眼神了。
元願朝被噁心的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他磨了磨牙,“我不喜歡主動探尋別人,比起問你,我更想聽你自己說。”
毫不客氣,幾乎算是蹬鼻子上臉般的蠻橫要求,瑪門卻一點都不生氣,他有一種被貓咪爪子抓了下臉的即視感,這是作為養貓主子必須得習慣的事情,他甚至是有些享受的飄飄然態度,“真是隻狡猾的貓咪,但是,真的很可愛啊。”
元願朝忍無可忍,他不再維持著塑造黯然神傷的標準抱膝蓋姿勢,伸出腳狠狠踹向滿臉幸福表情的紅髮惡魔。
對方沒預料到他突然的攻擊,結結實實地被踢了一腳,但是紋絲未動,連身形都沒晃一下,反倒是元願朝的腳踝受到了重擊,彷彿實打實踢了一塊鐵板似的,他忍不住抽痛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瑪門意識到小貓踹自己受傷了,連忙抓住那脆弱的腳踝,“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他指尖所及之處滾燙得如同烈焰一般,泛著灼燒的溫度,一路紮根進血肉之下。元願朝恍惚之中覺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一般,他受不了地想抽回腳踝,那可惡的紅髮惡魔卻半點不鬆手。
他氣的大喊,“你快給我放開,好燙!”
瑪門遺憾地鬆開指尖,再次感嘆嬌貴小貓不好養,碰一下都大喊大叫受不了疼,飼養手冊裡還說要抱要親呢,不敢想象到時這隻貓要炸毛成什麼樣,估計會狠狠踢他幾腳吧,再兇巴巴朝他臉撓幾爪子。
元願朝嚴防死守,坐到邊邊去,力圖拉開兩人距離。他輕輕摸著還殘留著惡魔滾燙體溫的腳踝,眼見面前那人不知道又在幻想什麼,臉上浮現出噁心的討厭人表情,他語氣如同寒夜裡的冰,冒著陰森的殺意。
“你再胡思亂想那些有的沒的,我就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