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雀從那天晚上開始。”約翰見吊起了小說家的胃口,意味深長地補充:“就再也唱不了歌了。”
小說家心頭一怔,約翰幸災樂禍的神情配以如同詛咒一般的話語猶如巨石般狠狠砸進了他平靜的浪潮。
約翰越說越起勁,明明一開始還不願意說,到了後面完全是單方面地輸出了。他笑著說:“也是從那天開始,明雀就一直待在趙老闆身邊了,想要的應有盡有,今天去的那座花園豪宅,也是趙老闆專門給明雀建的,趙老闆每次出門都不超過三天,還會讓方小老闆在他不在的時候多照顧明雀,出門回來還一定會給明雀帶一大堆稀罕東西,但都沒見明雀多開心,一直沒笑過。”
他突然頓住了一秒,“總之,後面就變成了這樣,反正是趙老闆的意思,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掰扯不清楚的。”
看出了約翰的防備,以及話裡後半段的隱瞞。小說家按住不表,目光重新投回檔案中,看著那一行行優秀的履歷經驗不禁惋惜,一個夢想周遊世界的歌唱家就這麼被鎖住了,方才見面時對方說的寥寥幾語嗓音雖然細弱了些,但聽起來並未有聲帶損傷的痕跡,還是說那副嗓音不能保持長時間,亦或是——是心理上的問題呢?
他繼續往下看,突兀地停在了一行記錄裡。
——有過報案經歷,自訴遭受了嫌疑人趙某某的暴力長達一年,最後案子以明雀賠償趙某某名利損失結案,但趙某某給予諒解,不予起訴,因此賠償取消。
小說家眼神變得冷冽,理智告訴他他找到了通關的關鍵線索,情感上又讓他再一次體會到了那隻雀鳥的絕望,他向約翰指了指這個記錄,“前輩,這個是什麼情況啊?”
約翰覺得這個新人好奇心太重了,為了成功推卸工作,他忍住不耐煩的情緒,回答道:“哦這個,這個是明雀和趙老闆在一起一年發生的事情,那會明雀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也亂的要死跑來報案。來到警察局就脫衣服,確實打的有點狠,那個腰和背都是傷口和淤青,尤其是那個脖子啊,一大片發紫的掐痕。他說是趙老闆打的,警局的人都嚇到了。”
“然後趙老闆自己找來了警局,還給明雀帶了外套,關心他冷不冷。他說他確實打了明雀,但都是因為明雀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被他抓到了。他一時之間失去了理智,無法忍受自己的愛人的背叛才這樣的。”
“要我說,趙老闆確實打的狠了點,但明雀和別人亂搞就是不對,趙老闆對他多好啊,這下鎮上的人都怕趙老闆被明雀寒心要離開希望小鎮,便去讓明雀好好道歉,以後乖乖和趙老闆過日子。明雀又犯倔了,說自己沒有出軌,那個男人是他的音樂上的老師。這誰信啊,他長了那麼張漂亮的臉,一向最會勾引人,何況作為一個已經有伴侶的人,就應該收心,和別人保持距離。”
“趙老闆特別大度,說自己不再計較那些事情,只要明雀和他繼續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明雀不給面子,死都不回去,說要分手。鎮裡的人哪能讓他倆這樣,誰都可以走,趙老闆可不能。所以最後警察局把明雀列為了禁止出鎮,禁止購買出行票的失信被執行人,那個所謂的老師也被趕出了小鎮。”
似乎想起來了什麼,約翰眼底浮現出汙穢一般的慾望,“那時候明雀哭了,我第一次看見他哭,你別說哭的可真漂亮,可惜趙老闆很快就把他帶走了。那之後明雀一年沒出過門,大家都沒看見他,趙老闆說他病了。後面再出來時,明雀變了樣,頭髮擋住臉,也不怎麼說話,性格膽小,感覺是生病的後遺症。趙老闆可疼惜他,總是貼身照顧,還給了幾乎所有做生意的鎮民一筆錢,就為了讓明雀出門買東西時不用難為自己去交流說話。”
“能遇見趙老闆,真的是明雀的福氣。”
約翰補充完這句話,不知道為何感覺脖子涼涼的,總覺得有股殺氣。他左看右看沒找到目光的主人,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好了,我說完了,你快點專注案子找兇手,神父明天就要舉辦葬禮了,必須得早點結案。”
小說家皮笑肉不笑,“好的前輩。”
他指尖按緊了檔案,紙張險些被扯爛,顯現著他那不平靜的心緒。
眼前這個不要臉的人竟然說是明雀的福氣。明明是最大的黴運吧,真正因為這段關係佔盡便宜的是這個小鎮除了明雀之外的所有人。
有些時候小說家會覺得遊戲設定的一些世界觀充滿了社會陰暗的另一面,而這個副本是他有史以來遭遇的最大惡意的一個,整座小鎮裡彷彿沒有正常人,都被自私的慾望操縱了行為,充滿了惡欲。
或許曾經有人明亮,想過逃離。
可惜已經被折斷翅膀,徹底成為了籠中雀。
第262章 誰殺死了知更鳥(16)
這下可以確定的是,維繫希望小鎮發展的大人物趙老闆的確是一個關鍵人物。而今天短暫的會面便能窺探出其人設的前後不一致。
從約翰口中敘述的事件可以看出趙老闆是一個外表俊美溫和實則掌控欲十足,不到目的不罷休,擅長操縱人心的上流人。無論是從他利用鎮民精神施壓明雀,以及摧毀其歌唱的夢想斷掉其後路,亦或是在一起後因明雀不死心的逃離夢進一步開始的暴力與精神操縱,就可以看得出來他那不遜色的心機和手段。
再從那座如牢籠一般的花園豪宅,明雀最後被雕刻的膽怯害怕交流,遮掩面容變得不起眼的樣子可以判斷出,趙老闆是一個佔有慾極強,只想徹底獨佔明雀的美麗,不願意令任何人窺見,他費盡心機將明雀變成了一隻灰撲撲的麻雀,只為了讓對方只在他掌心之下璀璨。
因此趙老闆是絕對不會做出今天那樣的舉動的,掐住明雀令其展現那些曖昧的痕跡,趙老闆是絕對不會令人看見他親愛的雀鳥灰撲撲之下的光芒的。哪怕只是一絲可能性,他都不能忍受。
因此今天見到的趙老闆不是趙老闆。
。魔惡的鎮小到來——手兇的案父神天昨是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