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有沒有都不打緊了。
想到這裡，周言之拉了她起身，去看他自匈奴人那兒搜刮來的財寶。
裝滿了黃金珠寶的幾十口厚重的箱籠就擱置在院子裡，方才周幼吾進來時心神不寧，都沒注意到，現在陡然見著這麼多金光璀璨的珠寶，她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
“阿兄，這些……”
“媞媞，這些都是你的。”周言之隨手拿起一個蓮花形狀的赤金燭臺把玩，見周幼吾面露擔憂，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索性直接道，“二孃與二郎那邊，我送了些去。可這些箱籠既搬進了你的院子裡，便都是你的，不許分給旁人。”
烏髮綠裙的美貌女郎眼睛紅紅，看著很是感動。
周言之忍不住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她的發，溫聲道：“二孃與二郎有阿父與她們阿孃偏心。我便只偏心媞媞。”
睡不著正在屋裡扭屁股的衡哥兒聽著動靜，連忙出來院子裡，看見阿孃埋在舅舅懷裡哭，急得就要衝上去，柳芽眼疾手快地撈住他，安慰道：“娘子沒事，只是咱們大人有時候呢，也想要哭一哭。哭完了呀，心頭就舒服了。”
衡哥兒聽得懵懵懂懂，但還是道：“我不想阿孃傷心。”
柳芽笑著摸了摸懂事的小胖郎君，如今世子爺回來了，她們娘子的日子可算要好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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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觀下了馬，原本靠著朱漆大門打瞌睡的進寶感覺到臉上一陣溫熱，還以為是主子養的那隻大狼狗舔它呢，當即不耐煩地招了招手：“去去去！別煩你進寶爺爺睡覺！”
玉蘭白龍駒無辜地打了個響鼻。
進寶這才驚醒，看著燕觀臉色淡淡，他又往主子身後探了探，沒瞧見周幼吾，驚訝道：“周家大娘子竟沒跟著王爺您回來嗎？”
頓了頓，進寶又恨恨道，“王爺同這等冷心冷肺的女子斷了也好！這三年來奴才就沒見她登過這秦王府的門一次呢！您戰亡的訊息傳來沒多久，她就嫁給了成國公世子，過了沒多久更是孩子都有了！奴才真是越想越傷心，人家相公孩子熱炕頭的，咱們王爺還在黃沙堆裡埋著，嗚……”
過了沒多久便有了孩子？
燕觀敏銳地覺察出一些不對勁，可如今他實在是心神俱疲，眼下也沒心情理進寶了，只睨了他一眼：“別在外邊兒哭得涕淚橫流，丟孤的臉。”
進寶懂事地牽著玉蘭白龍駒進門去哭了。
燕觀沒有急著進去，許是內侍省那群眼高手低的奴才知道他回來了，急匆匆地將秦王府的匾額漆柱都重新刷過了一道，進寶方才挨著門框打瞌睡的時候衣裳後邊兒還沾了一塊兒漆。
三年未歸，秦王府內裡沒多少變化，只是僕下少了許多，剩下的那些人見著他時俱都止不住地激動。
待行到淨質院，臥在院中的大狼狗聽到了動靜，正準備呲呲牙嚇人，鼻尖湧來的卻是主人熟悉的氣息。
“汪嗚嗚……”
燕觀熟練地擼了一通狗子，三年未見，閃電的皮毛黯淡了不少，瞧著也瘦了些，不如往年威風了。
得到主人愛撫的閃電哼哼唧唧了半天，又探頭朝他身後望去，鼻子動了動，沒有嗅見那股熟悉的清甜香氣，有些疑惑地拱了拱主人，長長地‘嗚’了一聲。
高高的主人回來了，另一個香香的主人在哪裡呢？
燕觀眉眼間的神色越發淡了下去，最後摸了摸它的頭，看了一眼荒涼的淨質院，轉身離開了秦王府。
他要去的地方，當是萬人之上，無人之巔。
到那時，媞媞，你會不會為自己昔年的選擇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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