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吾原本舒舒服服地躺在溫玉湘妃榻上看新淘來的話本子,乍一聽著這通報聲,有些驚訝,莫說是八娘子了,她與八娘子前邊兒七個姐姐也沒什麼交情。
不過別個親自登門來了,周幼吾也不好不見,只叫柳芽先去花廳招呼著,花萼匆匆地給她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又將頭髮重新梳了一遍。
見花萼還想給她配些珠玉首飾,周幼吾擺擺手:“簪朵絹花就好了。”
反正待會兒還是要回來看話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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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這漪蘭院的花廳還未招待過幾位客人,平時都閒置著,女使們沒事兒便會來這兒做做繡活兒。
周幼吾進去時,便見著一個穿著綠色襦裙衫的女郎端端正正地坐在梨木鐫花椅上,露出的半邊側臉嫻靜而美好,猶如嬌花照水,瞧著別有一番動人韻味。
見著她來了,綠衣女郎眼睛一亮,站起身來迎了她幾步:“周家姐姐!”
握著那雙比羊脂暖玉還要細膩柔滑的手,薛挽桃心中激動得幾乎快要流下淚來,這周家姐姐,果真如傳言中一般,皎皎明月,不外如是。
只是周家姐姐性子委實太喜靜了些,薛挽桃自小便從自己的七個姐姐口中得知這位出身長興侯府的女郎是如何美貌動人,卻一直等不到她出門參加宴會。
僅有的幾次,也是宮中推諉不了的宴會,可她那時候年紀還小,阿孃怕她性子不定衝撞了宮裡的貴人,一直沒肯鬆口叫她一塊兒進去。
她對周家大姐姐,真是神往已久了。
左等右等不來,薛挽桃實在等不及了,山不就我我就山便是!
她求了阿耶阿孃同意,自個兒在府中舉辦了曲池宴,請的旁人都是充數,薛挽桃一心一意就等著這位大美人來呢。
周幼吾覺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這小娘子太過熱情了,鬧得她才像是來漪蘭院做客的客人一般。
薛挽桃這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方才的失禮,但仍是紅著臉拉著她的手不放:“未曾知會便來叨擾姐姐,還望姐姐莫要嫌棄挽桃唐突。”
周幼吾輕輕搖了搖頭:“怎麼會。”
薛挽桃看得臉紅撲撲的,怎麼有人長得這般美,連說話的聲音都這麼好聽!
連崑崙玉碎,芙蓉泣露都不能比擬。
周幼吾被薛挽桃火熱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側過頭去,伸出手挽了挽鬢邊垂下的頭髮:“坐吧。”
薛挽桃雖然遺憾這樣便不能拉著她的手了,但還是跟著過去乖乖坐下,主動開口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久聞姐姐芳名,無奈一直無緣相見。我阿孃家的小舅舅從江南運來了許多菡萏,我一見著姐姐便覺得親切,想來是因為姐姐與那菡萏一般,都是高潔出塵的人物。若是姐姐能和挽桃一塊兒賞蓮,那一池子的菡萏才算得上是開對時候了呢。”
一邊兒伺候的柳芽面上不禁露出微微笑意,這永義侯府的八娘子,真是長著好會說的一張小嘴兒。
周幼吾本是不想去的,可是看著小娘子滿含期冀的一雙眼,猶豫了會兒,還是答應了。
心願得償的薛挽桃拉著她的手絮叨了很久,還是她的女使實在看不下去了,暗暗拉了拉她家女郎的衣裳,薛挽桃這才依依不捨地告辭走了。
薛挽桃高高興興地歸家去,周頌聲卻不高興了:“阿姐怎麼又應下了永義侯府八娘子的帖子?”
別看阿姐平時柔柔弱弱的樣子,但周頌聲知道,她的心意是最不容易更改的。是以對這個說動了阿姐的薛挽桃,周頌聲本能地生出些敵意來:沒得是來同她搶阿姐的罷!
周幼吾抓緊時間看話本子,頭也不抬:“別人都上門來請了,若是我還不去,恐怕外邊兒又要說我自恃甚高,比那仙女兒還要難請。”
原本還彆扭的周頌聲忍不住笑了:“阿姐本就是仙女兒一般的人物,那些人狗嘴裡好歹說了一句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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