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靈力在空氣中碰撞交融,冰藍與金紅交織成一道奇異而和諧的光幕,將這片被屍氣浸透了上百年的死地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屬於活人的空間。
一道低沉而扭曲的嘶吼從洞穴最深處穿來,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無數張嘴同時在地下尖叫,尖銳而沉悶,裹挾著濃烈的怨氣與殺意,直接將洞頂幾根細小的鐘乳石震得簌簌斷裂,砸在黑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地面猛然隆起,黑泥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無數只腐爛的手臂從泥中伸出,五指張開,朝兩人的腳踝抓去。
林燼言率先出手,沉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弧線,劍鋒所過之處,幽冥鬼火如附骨之疽般沿著那些腐爛的手臂蔓延上去,將屍氣點燃成一片幽藍色的火海。
那些手臂在火中瘋狂扭動,發出淒厲的尖叫,幾息之間便化為灰燼。
他的劍意經過六年的打磨已使用的爐火純青,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屍氣最薄弱的位置,不浪費一絲多餘的靈力。
雪渺飛沒有急著出手,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洞穴深處那片翻湧得最劇烈的黑暗。
他的神識穿透層層屍氣,鎖定了一個正在急速膨脹的氣息。
那氣息比周圍的屍氣更濃、更純、更古老,帶著上百年的怨毒與不甘,正從地底最深處緩緩升起。
林燼言的劍很快,暗金色的劍芒與幽藍色的鬼火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屍煞周身繚繞的黑霧一寸一寸地削薄。
那頭屍煞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這是一具高達丈餘的巨人骸骨,周身覆蓋著暗綠色的屍苔,每根骨骼都粗如成人手臂,肋骨間嵌著數不清的殘破人骨,那些骨頭已經與它融為一體,隨著呼吸緩緩蠕動。
雪渺飛的冰錐密密麻麻向著屍煞刺去,每一擊都精準地封住它的一次攻擊路線,霜寒傘自行漂浮,防禦區域保證他作為遠端法師不被偷襲,為林燼言創造近身纏鬥的空隙。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洞方向傳來。
蘇棠揹著一個昏迷的村民率先衝出側洞,她身後跟著六個相互攙扶的倖存者,他們個個面色青灰,但還能走動。
沈逸辰走在隊伍最後,手裡捏著回春術的靈光,正給最後一個被屍氣侵蝕最重的中年漢子穩定傷勢。
“小師叔!人全部救出來了!七個人,一個都沒少!”蘇棠一邊喊一邊把背上的村民輕輕放在主洞出口附近的乾燥地面上,擦了把汗便提起錘子想要回身幫忙。
“蘇棠別過來!”雪渺飛頭也不回地喊道,“直接帶村民回村,沈逸辰跟上!這裡交給我們!”
人太多的話就不方便使用素雪仙尊的符紙了,誤傷機率太大。
“知道了!那你們小心!”
蘇棠毫不猶豫地扶起地上的村民,招呼著倖存者們往出口撤退。
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處的一瞬,沈逸辰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前方正全神貫注與屍煞纏鬥的林燼言,那雙沉寂了六年的眼睛裡,第一次浮出了不加掩飾的陰毒。
從暮雲秘境被淘汰的那天起,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系統被吞噬、靈根差點崩塌,耳邊傳來的不再是弟子們的恭維,曾經上趕著討好他的弟子們現在看到他都會面露嘲諷的避開……
每一次在宗門裡遠遠看到那兩人並肩走過的背影時,他心中的恨意就越來愈濃。
憑什麼你們可以築基結丹,而我要被永遠困在築基中期?
憑什麼你們一個成了天淵峰的繼承人,一個成了劍峰的驕傲,而我連師尊都不再正眼看我?
憑什麼,憑什麼林燼言能有這麼好的命!只要林燼言死了,只要林燼言死了——
沈逸辰從袖中摸出一柄淬了劇毒的短匕,自認悄無聲息地朝林燼言的後背撲去。
”!言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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