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渺飛被他抱起來的時候本能地縮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攥住了他肩頭的甲片,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像是有些不安。
但他沒有掙扎,只是在短暫的僵硬之後,慢慢地把腦袋靠在了雪無燼的肩膀上。
這個小小的、帶著信任的動作,讓雪無燼的眼眶微微發熱。
“殿下,軟轎已經備好了。”身後的副將上前一步,適時開口。
“好,走吧。”
他邁步走出冷宮的大門,身後數十名親兵無聲地分成兩列跟在後面,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遠遠看見他就跪了一地,一個個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雪渺飛大概是被外面的涼風吹得不太舒服,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悶悶地哼了一聲。
雪無燼立刻抬手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頸側,用掌心替他擋住夜風,腳下的步伐也放得更穩了些,儘量減少顛簸。
雪無燼將雪渺飛抱上轎子,
軟轎內鋪了厚厚的絨毯,角落裡還擱了兩個掐金絲的暖爐,掀開轎簾就是一股融融的暖意撲面而來。
他把雪渺飛安置在軟墊上,又扯過轎內備著的狐裘把人裹了個嚴實,這才低聲對外面吩咐了一句:“走吧。”
原本感覺溫度剛剛好,但現在被這麼一裹,身邊還圍著暖爐的雪渺飛:“……”
有點熱。
他試著朝雪無燼的方向偏了偏頭,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鐵鏽味和血腥味還在,但隱隱約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凜冽的松木香。
【現在你們正往皇帝的寢宮,也就是聖宸宮的方向走。】699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導航,【按照雪無燼的想法,他應該是想著先給你梳洗一番,再傳召太醫看看你的身體。】
“一如既往的貼心。”雪渺飛非常滿意。
就算看不見,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現在的外表有多糟糕,衣服破破爛爛不說,頭髮也是亂七八糟的,臉上估計也是這裡一塊灰那裡一塊灰。
一整個髒兮兮小雪花。
【不過你的演技真不錯,剛剛我都要被你演到了。】
“那當然!”一提到這個,雪渺飛就得意洋洋的,“我的演技可是一次次的實習副本里磨鍊出來的!”
這次的人設也不是很難,在外人面前維持膽小社恐的模樣就行了,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雪無燼,他需要在雪無燼面前表現出信任和依賴的一面。
轎子輕輕晃著,像一隻溫柔的搖籃。雪無燼的手暖烘烘地握著他的,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手背。
外面的馬蹄聲和車輪聲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低沉而規律的背景音,漸漸模糊成了一片柔軟的白噪音。
雪渺飛的呼吸一點點變得綿長起來,腦袋不自覺地歪向一邊,最後靠在了雪無燼的肩膀上,他睡著了。
雪無燼感覺到肩頭一沉,側過頭去看,就看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嘴巴微微張著,睡得毫無防備。
雪無燼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
四年前他離開京城的時候,雪渺飛才十三歲,個子還沒長開,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又甜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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