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晚姝當即瞪大了眼,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滿是不可置信:“慘無人道!這也算罰?”
沈念念徹底懵了:“???”
表姐這是何意?
見她這副懵然無措的模樣,陰晚姝又氣又委屈,差點跳腳:“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慘!我才剛踏進行宮半步,我爹就拎著戒尺在庭院裡等我,二話不說打我手心,疼得我眼淚直掉,手心又紅又腫,轉頭還罰我跪了整整一宿!腿都麻得快不是自己的了!”
沈念念具是震驚:“!!!”
陰晚姝看她這般模樣,心裡的不平衡更是翻湧上來,憤憤不平唾棄:“你說說看,你不過是抄幾頁書,也能叫受罰?陸執珩這心,偏得都沒邊了!”
沈念念被她這番話懟得臉頰瞬間發燙,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根,下意識低頭,緊緊攥住手裡的書冊,默默不敢搭話。
“他合著就只跟我爹告了我的狀,姑父姑母那邊,壓根不知道你也去了一遭!”陰晚姝越想越氣,又滿心憋屈地在原地踱了兩步,雙手叉腰,一臉生無可戀:“到頭來,吃苦受罪、挨罰受責的就我一個人!”
“我還擔心你被他狠狠責罰,寢食難安,這會兒偷偷跑出來找你,生怕你受委屈、遭了重罰!”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至極,垮著一張臉,滿是哀怨:“誰曾想,竟是我杞人憂天、自作多情!天底下再也沒有比我更慘的人了!”
她正捶胸頓足、喋喋不休地訴苦,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忽然從院門口傳來:“下次再敢帶著我家念念胡鬧,就不是打手板、跪一宿這般輕易了。”
陸執珩不知何時倚在硃紅廊柱上,一身玄色錦袍熨帖得沒有半分褶皺,眉眼微挑,顯然已將方才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落。
他明明看著散漫慵懶,可週身那股不經意間洩露出的張狂冷意,卻壓得人不敢造次,雖未動怒,氣場已然沈了下來。
陰晚姝猛然回頭,正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藏著凌厲的鳳眸。
方才還滿腹委屈的人,瞬間像被掐住了氣焰,腮幫子氣得鼓鼓,偏又忌憚他的身份與氣勢,只能敢怒不敢言。
沈念念瞧著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拉住陰晚姝的胳膊,軟聲細語哄勸:“好表姐,你先快些回去吧,若是再被舅父發現你偷跑出來,怕是又要加重責罰。”
陰晚姝憤憤控訴:“他都這般欺負我!你反倒胳膊肘往外拐?”
沈念念連忙軟了聲音拉著她往院外走,刻意壓低嗓音安撫:“哪能呢,表姐最疼我了……”
她這話還沒徹底落音,廊下便飄來陸執珩漫不經心又帶著挑釁的聲音,字字清晰:“念念本就偏心我,陰大小姐不服氣也沒用。”
沈念念猛地回頭看他,滿臉不可置信:“???”
陰晚姝當即炸了毛,抬眼看向沈念念,叫真道:“你都聽見了吧!念念,你說,你心裡到底偏向誰?是他?還是我?!”
一時間,兩道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都等著一句話。
沈念念心裡暗暗叫苦,當場扁了嘴,賣慘討饒:“我的好表姐,你當真忍心看我也跟著挨手板、跪一宿嗎?”
陰晚姝被她這話堵得一噎,沈沈吸了一口氣,轉頭狠狠剜了陸執珩一眼:“為了念念,本小姐大度!不像某人,小肚雞腸!今日且不跟你計較!哼!”
總算將滿腹憋屈的陰晚姝勸走,沈念念鬆了口氣,剛一轉身,便撞進陸執珩含笑的目光。
“念念也覺得我小肚雞腸,不夠大度?”他慢悠悠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沈念念立刻換上一副乖巧討好的笑,連忙搖頭:“怎麼會,珩哥哥在我心裡,最是大度不過了。”
陸執珩伸手輕輕掐了掐她柔軟的臉頰,自鳴得意:“油嘴滑舌。你珩哥哥確實小肚雞腸,睚眥必報。不過……你誇我的話,我愛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抱在懷裡的書冊上,淡淡說著:“進屋,接著看你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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