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珩瞧著她乖乖順從的樣子,漾出淺淺的笑意。隨手拿起案邊的松子,褪去外殼,徑直遞到了她唇邊。
沈念念下意識微微張口,將那顆松子含進嘴裡,小聲嘀咕:“珩哥哥這是把我當書吏使喚了呢。”
那雙鳳眸微挑,笑意漫進眼底,指尖剝出一枚松子,熟稔地抵上她的唇:“書吏要俸祿。”
說著,慵懶的嗓音盡是戲謔,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細心拭去一點沾著的碎殼:“我家念念,幾顆堅果就餵飽了。”
沈念念被他喂得腮幫子鼓鼓,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認命提筆,做起他這位雲中侯獨一無二的私人書吏。
殘陽透過雕花窗欞,將細碎的金輝鋪在堆滿公文的案上,也灑在沈念念微微泛著倦意的側臉。
幫陸執珩處理完積壓的公務,她只覺得肩頸酸澀得厲害,忍不住抬手揉捏著僵硬的手臂,仰頭伸了個懶腰。
“珩哥哥平日裡處理這些文書,都要耗費這麼多時辰嗎?”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夾雜著剛乾完重活的疲憊。
陸執珩正處理完最後一份軍報,長腿微邁,直接坐在案沿上,微微俯身看向身前的姑娘。
他刻意放緩了語氣,眉眼間染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對著她賣慘訴苦:“可不是嘛,這還只是謄抄軍報、回覆往來信函,剩下的糧草賬目、士兵花名冊、每日京中送來的邸報,堆起來能比人還高。”
“停!”沈念念聽得頭皮發麻,連忙抬手打斷他,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實打實忙活了一整天,她才算真切體會到,這朝堂公務竟是永遠也幹不完的。
她皺著眉頭嘀咕:“可別再說了!珩哥哥本就是武將,若是那些文官,日日埋首案牘,豈不是要天天挑燈夜戰,連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沒有?”
看著她一臉後怕的模樣,陸執珩眸底笑意漸深,索性再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雙臂微微展開,不動聲色地將她圈在了自己與書案之間。
近距離逼視著她,刻意強調完委屈,忍不住逗弄:“念念不妨想想,你珩哥哥是武將,可除了這些繁雜文書,還要操練兵馬、巡查防務、處理軍中瑣事,這般忙碌,想找個人搭把手都不能隨意抓壯丁,你說慘不慘?”
驟然被他困在方寸間,沈念念心跳莫名亂了一拍,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心裡打著小算盤,只想躲開這沒完沒了的公務。
她抬眸看著陸執珩,眼神軟乎乎的,試圖委婉提醒:“珩哥哥,我這是頭一回來南苑行宮,整日都待在書房裡,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行宮的景緻呢。”
話裡的推脫之意再明顯不過,可陸執珩怎會看不破她的小心思,卻偏偏裝作不懂,半點不給她退縮的餘地。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篤定地說:“這有何難,晚膳過後,我親自帶你逛遍南苑行宮。畢竟要玩得盡興,我家念念做起‘壯丁’,才肯心甘情願為我賣力氣。”
說著,落在她臉上的指尖輕輕掐了掐軟嫩的肌膚,觸感細膩得讓他眸色微深。
他笑意更濃,循循善誘補充:“更何況,為了讓念念在騎射比試中拔得頭籌,我推了無數軍中瑣事,騰出大把時日日日陪你練騎射。以我家念念懂禮知恩、投桃報李的性子,定然不會眼睜睜看我孤身一人埋首公務,疲於應付,是也不是?”
沈念念心頭一哽,張了張嘴,半天只擠出一抹乾巴巴的笑,小聲嘟囔著反駁:“珩哥哥這挾恩圖報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嫻熟了。”
“是又如何?”那隻修長的手指已然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他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嗔怪道:“我家念念若是早早懂了這份心意,主動過來幫我,又何須我這般費盡心思挾恩圖報?”
沈念念被迫與他四目相對,撞進那雙深邃如潭的鳳眸裡,那眼底的溫柔與篤定讓她瞬間心慌。
她本就理虧,被他這般直視,那點想偷懶的小心思無處遁形,杏眸慌亂地瞥向一旁,耳尖飛速染上緋紅,徹徹底底敗下陣來。
默默垂著眼睫,小聲妥協,嬌軟道:“好嘛,我給你做壯丁,幫你處理公務便是。”
見她終於鬆口,陸執珩心頭暖意翻湧,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放軟,修長指腹輕輕刮蹭了一下她細膩的下顎,動作寵溺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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