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晚姝細細一想,覺得這話倒也在理,當即點了點頭:“你說得倒也是,是我多慮了。”
她頓了頓,指尖又指向另一個名字,笑著攛掇,“不過這事也不急,咱們慢慢挑,你看,這不還有一位謝文遠公子嗎?”
沈念念順著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很是疑惑:“表姐聽過此人?”
“那是自然!”陰晚姝當即豎起大拇指,滿眼讚歎:“謝公子生得丰神俊朗,文采風流,在世家子弟裡,那也是拔尖的人物,不知多少名門貴女傾心呢!”
沈念念聽了,忍不住打趣道:“虧得表姐早已定親謝四郎,不然這般優秀的謝文遠,定然逃不過表姐的掌心。”
陰晚姝聞言,非但不惱,反倒大大方方地攬過她的肩頭,笑得一臉得意:“這有什麼可惜的,你我是至親姐妹,你若能得此良人,與我自己得之有何區別?這般品貌才學皆上乘的男子,本就該配我家念念。”
沈念念頓時無奈扶額,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我可真是多謝表姐的‘厚愛’了。”
陰晚姝索性翻著黃曆,同她討論起來:“我可說的是正經事,今日特意過來尋你,就是要帶你正正經經去瞧瞧品貌俱佳的俊秀兒郎。”
沈念念疑狐地看著她。
陰晚姝神神秘秘,朝她招了招手:“且附耳過來,三月初八……”
三月初八,貢院放榜的正日子。
夜色沈得像化不開的墨,唯有一縷清輝藉著窗隙溜進來,冷清清地覆在沈念念的床帳上。
身側的陰晚姝輾轉難眠,被褥窸窣作響。
兩人擠在一處,竟一宿睜著眼,熬到天光微露,半點睡意也無。
沈念念望著朦朧的帳頂,滿腦子都是阿兄進考場時的背影。
寒窗數載,今朝一試,成敗便在此刻。
她既盼著日頭快些升起來,好早早去看榜,又攥著不敢言說的忐忑:“你說,我阿兄此番,能中榜嗎?”
陰晚姝也醒著,後背繃得緊緊,聞言強定了定神,篤定地說:“表兄的才學,你我都看在眼裡。會元之位不敢妄言,但這杏榜,定有他的一席之地。你只管放寬心,莫要瞎想。”
“會元?!”沈念念瞬間驚得抬眸:“表姐可真敢想,那可是全大雍朝考生第一,何等難覓,我從不敢做這般奢望。”
陰晚姝挑了挑眉,不以為意:“我這不是看你太緊張,故意說句大話緩和氣氛嘛!”
她忙不疊繼續說著:“不緊張不緊張,此次杏榜足足三百個名額,以表兄的學識,輕鬆就能位列其中,真的,錯不了!”
沈念念聽著她這番話,心裡的慌亂更甚,忍不住嘀咕:“那可是全國前三百的英才,哪有這般容易。”
她索性翻了個身,背對著陰晚姝,悶悶道:“不與你說了,越說我心裡越慌,反倒更沒著落。”
好容易捱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外頭還靜悄悄。
陰晚姝猛地一骨碌坐起身,伸手就去拽沈念念的胳膊:“快起!快起!梳洗去!”
她話音落,房門應聲輕啟,提著梳洗水進來的嬤嬤、丫鬟,動作麻利,頃刻間就將脂粉香膏在臨窗的妝臺上準備妥當。
陰晚姝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還賴在床上的沈念念,揚聲吩咐:“紅珠,快些伺候你家姑娘梳洗。今日放榜,她這副素面朝天的模樣,怎麼出門?”
沈念念被陰晚姝拽得坐起身,睡眼惺忪:“今日是去看阿兄的名次,我不過是去道賀,這般隨意,有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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