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被戳破身份的玉生非但沒有慌亂,反倒抬手輕撫過被箭矢擦得微燙的面頰,低笑一聲,眼底掠過幾分賞識。
他看著車廂上毫無懼色的沈念念,緩緩開口:“倒是我看走了眼,沈姑娘看著柔弱溫婉、無害可欺,沒想到臨危這般沈穩果敢,心思更是剔透,著實是個厲害角色。”
陰晚姝心慌意亂地朝前望去,只見回城的通路早已被一眾黑衣人死死截斷,層層圍堵,若是硬往前衝,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臉色發白,聲音都透著焦灼:“念念,回城的路被他們徹底攔住了,怎麼辦?”
沈念念手上動作不停,抬手一箭射出,再度逼退一名黑衣人,臉上神色絲毫不亂,當即決斷:“改道城隍廟!那邊人流密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不敢亂來。”
陰晚姝連忙說道:“可若是去往城隍廟,剛好和雲中侯同向而行,就算他收到訊息前來救援,只怕也要耽擱許久才能追上來。”
沈念念拉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語氣帶著十足的信賴:“珩哥哥不會走城門大路。他向來心思縝密,調動兵馬必然是多方齊出,四面合圍。而且他熟知城外地形,清楚有僻靜小路可以抄近道,必定會以最快速度趕來。”
聽到她這番篤定的話,陰晚姝心底紛亂的惶恐稍稍安定下來,咬牙重重點頭:“好!那我們就往城隍廟走!”
四周護衛的僕從們拼死護在馬車周圍,以血肉之軀抵擋圍攻,一行人就這樣奮力廝殺,狼狽奔逃。
玉生抬手示意,逼近馬車的兩側黑衣人立刻縱身而出,手中粗實的絆馬索驟然橫飛而出,精準掃向奔行的馬腿。
馬匹受襲,前蹄猛地被死死勾住,頓時揚起頭顱發出一聲淒厲高亢的長嘶,四蹄踉蹌著狠狠一崴。
前行的馬車驟然重心失控,車身劇烈顛簸震顫,車輪在地面拖出兩道急促的印痕,下一刻便硬生生急停下來。
車上的人哪裡扛得住這般猛勢。
陰晚姝毫無防備,一股強橫巨力驟然襲來,整個人當即被狠狠掀飛出去。
身子重重砸落地面,一口氣沒上來,當場便昏死過去。
沈念念雖早有準備,十指死死摳住車廂邊沿,可那股狂暴的衝力根本抵擋不住,下一瞬她便被狠狠甩丟擲去。
重重摔在地面的瞬間,渾身筋骨像是都被震得寸寸散架,刺骨的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她癱在地上不住發顫,一時間頭暈目眩,半天都沒能撐起身。
“小姐!”紅珠淒厲驚呼,慌忙就要撲上前去。
兩方廝殺還在繼續,沒了沈念念從旁挽箭牽制,本就帶傷抵擋的僕役們獨木難支,不過片刻功夫,便盡數倒在黑衣人的利刃之下,防線瞬間崩碎。
那些蒙面黑衣人步步逼近,沈念念眼看著他們就要殺到跟前。
幾道身影陡然從路旁疾衝而出,刀鋒凜冽,驟然殺入戰局,為首之人正是韓許嚴,身後還跟著五名精幹護衛。
沈念念又驚又怔,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韓大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韓許嚴橫刀擋下玉生,寒眸如刃掃過混亂場面,果斷下令:“所有人聽令,即刻護著兩位小姐突襲撤離!”
耳畔兵刃相接的脆響、黑衣人的低吼聲聲刺耳。
沈念念緊咬牙關,勉強起身,後背傷口鑽心的劇痛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她踉蹌著堪堪靠在身旁粗糙的樹幹上,臉色慘白,啞著嗓子喝道:“我的弓!”
紅珠正護在昏死的陰晚姝身旁,聞言眼疾手快,抬腳猛地勾起掉落的落月弓,順勢一腳將箭囊狠狠踹向沈念念。
沈念念穩穩接住弓箭,每一次抬手、發力,後背的傷口都如同被利刃反覆割裂,冷汗瞬間浸溼額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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