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陸執珩隨手抽了一張空白奏摺紙,頭也未抬地說:“過來,替我代筆回信。”
沈念念還未及應聲,手腕便被他溫熱的大掌反手握住。
稍一使力,便輕而易舉將她帶進懷裡,遒勁有力的臂膀將人安置在身旁的矮凳上,姿態自然又親暱:“我口述,你執筆。”
沈念念側頭看向他,卻見他已闔上眼瞼,慵懶閒適倚著靠背。
只得乖乖提筆蘸墨,靜靜等候他開口。
陸執珩的聲音肅穆,全是處理公務的沈穩:“據云、朔、蔚三州各倉呈報:截至三月底,共存糧一萬二千石。內:粟七千石,麥三千石,豆二千石。分貯:雲州倉五千石,朔州倉四千石,蔚州倉三千石。
見今每月支糧約二千石,足支六月。四月份預計需增撥二千石,以備夏防。謹具奏聞。”
沈念念凝神細聽,提筆疾書,小楷字跡工整清秀,待他最後一字落下,她也恰好收筆,沒有半分差錯。
她低頭吹了吹宣紙上未乾的墨痕,仔細端詳了一遍字句,確認無誤後,才將奏摺遞到他面前。
那雙狹長鳳眸緩緩睜開,垂眸細看,目光逐行掃過,紙上小字工整清秀,抬眸看向身旁乖巧的姑娘,冷峻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毫不掩飾讚許:“不錯,字好,記性也好。”
說著便隨手從果碟裡捏起一塊飽滿的核桃仁,徑直往沈念念唇邊送。
核桃仁入口的瞬間,他指腹刻意蹭過她柔軟紅潤的唇瓣,帶著溫熱,摩挲流連。
那觸碰透著刻意的撩撥,分寸和力道都拿捏得恰好,藏著明目張膽的試探與勾引。
沈念念只覺心口猛地一空,像是心跳驟然漏了半拍。
她慌忙垂下眼瞼,長睫顫慄,不敢再與他對視。
唇瓣被他指腹觸碰過的地方,隱隱泛起陣陣酥麻,惹得她耳根發燙,整個人都浸在他刻意撩起的曖昧氛圍裡,偏偏又躲不開、逃不掉。
他目光灼灼鎖在她身上,笑意淺淺拾起墨錠,慢條斯理替她研起墨:“繼續,謄抄公文存檔。”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謄抄公務,可她身旁這人,從來就不是個能安分守己的。
下一刻,他便捏起一塊杏仁,不由分說遞到她唇邊。
若是往日,這般親暱投餵再尋常不過,今日不知為何,她只覺得心口像被一縷輕雲裹著,飄飄蕩蕩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到實處。
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
還是他身上那股清淺的松木香太過纏人?
絲絲縷縷往她鼻尖鑽,擾得她六神不寧。
她思緒如亂麻,筆尖落下,接連抄錯好幾次,又需整頁重抄。
沈念念當即蹙起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嘟囔了句:“珩哥哥,你再打擾我,這點公務指不定要忙到何時。”
說罷,她慌忙撇過臉,盯著紙上錯字,耳根卻悄悄泛起薄紅。
可陸執珩哪肯輕易作罷,索性以手撐頰,眉眼彎彎地望著她,明知故問,促狹道:“念念這是生氣了?就因為珩哥哥餵你吃杏仁?若是不喜歡,那我撥兩顆酥脆的花生給你,可好?”
沈念念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情急之下,只能尋了個最笨拙的理由推脫:“我、我吃了東西就沒法專心寫字,若是耽誤了公文謄抄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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