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伏在一樓的近衛驟然現身,動作迅疾如雷,不等兩名細作反應過來,刀光起落間,當場格殺。
驟起的殺伐打破了綵樓原本的喧鬧,驚呼尖叫瞬間四起,遊人四散奔逃,方才一派昇平的綵樓,頃刻間亂作一團。
混亂喧囂之中,沈念念早已彎弓搭箭,指尖松弦的剎那,破空之聲驟起,箭矢精準鎖定三樓意圖異動的細作,一箭斃命。
身旁紅珠亦不含糊,身形一晃如掠影近身,袖中短刃悄無聲息劃出,利落抹過另一名反抗者的脖頸,動作乾脆狠絕,轉瞬便了結對方性命。
此時二樓各處細作已然盡數匯聚到玉生藏身的廂房門口,房門敞開瞬間,內裡情形一覽無餘。
沈念念目光如炬,當即挽弓再發第二箭,寒芒破空,直取門口現身的玉生。
玉生到底是久經風浪的老手,警覺性極高,耳尖捕捉到箭矢破風的銳響,餘光瞥見冷光襲來,身形猛地側身急避。
箭矢擦著他臂膀掠過,鋒利箭鏃瞬間劃破衣料,帶起一抹猩紅血痕。
險避一劫,玉生面色驟沈,不敢再有半分遲疑。
圍在門口的六名細作立刻齊齊閃身入內,緊跟著砰的一聲重重合上房門,將外頭的混亂與殺機一併隔絕在內,固守廂房。
暗處廊角光影沈沈,陸安隱在樑柱後,目光緊緊鎖著沈念念,心頭震駭不已,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沈六小姐怎會這般篤定,玉生就藏在二樓東首第三間廂房?”
陸執珩斜倚在陰影裡,身姿閒散悠然,眼底凝著三樓那道沈靜利落的倩影,唇角噙著藏不住的淺笑,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矜許與驕傲。
他淡淡出聲:“早前那暈倒在茶樓頂的跑堂,應是被她盤問完,從那人嘴裡推斷出。”
話音落下,他心底眼底笑意更濃。
這步棋局下的好,推演、攻心,再到誘敵、圍剿,他教的兵法,她倒是活學活用了。
陸安早已聽得心頭巨震,愈發歎服:“沈六小姐不光摸清了玉生藏身之處,還巧用話術設局,把四散各處的細作全都引往一處聚攏,分明是打算一網打盡?可她那點人手……能行嗎?”
這廂泛起嘀咕,他視線下意識掃過綵樓大堂,瞥見幾處人影藏頭露尾、神色鬼祟,顯然還藏著不少蟄伏未動的漏網細作,當即眉頭緊蹙:“侯爺,大堂各處還藏著不少漏網之魚。”
玉生的廂房內氣氛緊繃得如同蓄勢待發的利刃,周遭門窗緊閉,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死寂的壓抑。
親信神色倉皇,踉蹌奔到玉生身側,聲音壓得發顫:“主子,臨窗那條通往外街的突圍路徑,已經被對方人馬堵死!方才縱身一躍的兩名弟兄,全都殞命在外!”
玉生立在屋中樑柱陰影裡,臂膀上的箭傷草草以布帛包紮,面色沈斂,眼底藏著幾分陰翳。
正心緒沈沈盤算脫身之策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泠婉轉的女聲,不急不緩,帶著從容戲謔:“故人攜禮專程登門,玉生公子怎好閉門不見,不肯迎客?”
這嗓音入耳的剎那,玉生身形微滯,心底驟然一震。
這語調、這氣度,他再熟悉不過。
竟是沈念念!
好個既有城府,又有膽識的姑娘,竟敢帶人圍剿他?!
短暫斂了翻湧的心緒,玉生唇角勾起淺淡笑意,隔著門板客套道:“原來竟是沈姑娘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失禮了。”
沈念念立於三樓制高點,手中獵弓緊攥,箭尖隱隱泛著寒芒,不疾不徐開口:“我大雍素來重禮尚儀,最講究有來有往。上回公子特意送了我一份‘厚禮’,我怎好置之不理?今日特來回贈公子一份大禮,公子覺得如何?”
玉生唇角微揚,眼底盡是戒備:“不知沈姑娘此番想如何還禮?上回,在下可從無半分要取姑娘性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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