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珩垂眸凝著懷中人,指尖輕輕撫過她鬢邊碎髮,解開她覆在面上的狐狸面具。
清冷嗓音裹著沈斂的嗔意,低低響起:“玉生不過一條賤命,哪裡值得你這般以身涉險、以命相搏?”
沈念念心頭一愧,下意識垂落眉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雖然圍剿玉生前便佈下後手,等著韓許嚴帶官兵合圍綵樓。
可方才那轉瞬殺機歷歷在目,若不是陸執珩隱在暗處及時現身出手,今日她恐怕真要落個與玉生同歸於盡的下場。
她緘默不語,心頭滿是後怕。
陸執珩瞧著她這副垂首訥訥的模樣,哪裡捨得再說半句重話。
指腹輕輕一彈,落在她光潔的額間,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提點又暗含誇讚:“以往教你的兵法倒是沒白費,佈局縝密。只是下回再遇這種兇險局面,切記懂得借力打力。”
他目光沈沈落在她纖細單薄的肩頭,續道:“你本不善拳腳武藝,大可延攬好手擋在前方,你只安坐後方運籌帷幄,伺機放箭牽制便足矣,何須親自涉身險境?”
沈念念臉頰微微發燙,耳根也染上一層淺紅,埋著頭小聲嘟囔:“若是事事都躲在後面,旁人會不會取笑我膽小怯懦?”
陸執珩嗤笑一聲,垂眸睨著她:“怎麼,本就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還偏要逞強做英雄?”
話音落下,他目光漫不經心掃向一樓大堂處正排程人手的韓許嚴,眉宇間悄然攏起不易察覺的酸意,語氣微沈:“倒是看不出,念念與那姓韓的交情這般深厚,竟放心將身後安危盡數託付於他。”
沈念念被他看得心頭髮虛,指尖不自覺微微攥緊衣袂,連忙解釋:“當時情況緊急,刑部離綵樓最近,我實在別無選擇,只能差人去向他傳信求援。”
生怕他再揪著這事深究盤問,忙又補上一句:“我有向近衛打聽珩哥哥的去向,可他們也不知你身在何處。那我只能想著,綵樓鬧出這般大的動靜,以你的性子,身在瓦舍,必定會第一時間聞訊趕來,有珩哥哥救我,也是一樣的。
陸執珩靜靜聽著她這番慌忙辯解,眼底的那點醋意漸漸散去,嘴角緩緩漾開慵懶又霸道的寵溺,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玄紋令牌,不由分說便塞進沈念念掌心。
“往後再遇尋仇對敵之事,不必四處求人。”他聲線低沈磁性,帶著獨有的護短,“這是我留在京畿待命的一支玄甲騎,令牌在手,便可任意調遣,下回你就可以逞英雄了。”
玄甲騎?
那傳聞中以一敵十的玄甲騎!
沈念念捧著掌心沈甸甸的令牌,微微怔住,小聲推辭:“我……我不懂排程,平日裡皆是安穩度日,估摸著用不上這般勢力。”
陸執珩垂眸望著她,強勢又溫柔地說:“我親手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更沒有被推辭的道理。”
沈念念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耳根悄然染上緋紅,心頭泛起一陣羞赧,只得垂了垂眼,細若蚊蚋般應了聲:“好嘛,我收下便是。”
陸執珩指腹輕輕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慵懶淺笑。
四下靜謐之時,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陸安垂首躬身,肅然回稟:“侯爺,連同玉生在內的五名疏勒細作,已悉數生擒,無一漏網。”
這話入耳的剎那,陸執珩眸底笑意微斂,周身漫開矜貴冷冽的氣勢,反手扣住沈念念的手,牽著她步履從容,緩緩走下大堂階前。
一旁立著的韓許嚴目光不經意掃過兩人緊緊交握的手腕,身形微滯,當下整個人都楞住了。
片刻後才回過神,斂了神色上前拱手招呼:“侯爺,沈六姑娘。”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身前,言語間帶著妥帖:“這是姑娘剛才遣人送來求援之物,如今物歸原主。”
不等沈念念伸手去接,陸執珩便先一步抬手取回玉佩,指尖摩挲過玉面紋路,語氣淡淡卻透著護短的意味:“本侯的人馬早已將整座綵樓層層圍堵,佈下天羅地網。不過,仍要多謝韓大人聞訊趕來,特意護著我家念念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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