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京以來,此人驕橫跋扈、狼子野心,從無半分和談安分的姿態。”
他刻意放慢腳步,加重語氣,細細敘說今早朝堂劇變:“你是未曾親眼見到今早太和殿的陣仗,空前肅殺,滿朝文武盡皆緘默。那赫連驍當庭公然發難,索要歲賜、強提互市,甚至妄議和親,步步緊逼、咄咄逼人!”
沈念念心頭猛地一沈,腳步驟然頓住:“發生了何事?”
今日早朝,金鑾議政時——
赫連驍當著明帝百官之面,公然向大雍朝廷遞出四項苛刻訴求,字字句句皆是獅子大開口,咄咄逼人。
“疏勒可汗誠心與大雍議和,願止邊境干戈,然議和需有誠意,我朝有四事相求!”
赫連驍立於殿中,氣焰囂張,目光掃過階下一眾文武,最終落於龍椅之上,朗聲直言,毫無避諱:
“其一,大雍需年年賜予疏勒歲銀十萬兩、素絹十萬匹,以睦兩國邦交;
其二,大開大雍北境沿邊三處關隘,盡數開放互市,任由疏勒商隊通行貿易,不受關卡桎梏;
其三,盡數歸還戰亂中被俘的疏勒將士、細作,不得扣留一人;
其四,我疏勒可汗久仰大雍皇室公主風華,誠心求娶一位公主遠赴疏勒,為兩國永結秦晉之好,止戈休戰!”
四項條件一齣,滿殿譁然。
朝堂之上瞬間響起騷動,百官交頭接耳,面色各異,有震怒憤懣者,有憂心忡忡者,亦有暗自揣測局勢者。
疏勒人自幼生於馬背,能征善戰,經此一役大敗而歸,國力早已折損慘重。
本該俯首安分,感念大雍寬厚,不料反倒藉機步步相逼漫天索求,這般行徑實在狂妄至極!
聽完臨沂郡王詳述早朝太和殿的四方苛索,沈念念眼底最後一絲溫和笑意徹底斂去:“赫連驍哪裡是誠心議和。這般漫天要價、步步緊逼,分明是刻意尋釁挑事,巴不得大雍朝堂兩難、邊境戰火重燃。”
臨沂郡王扼腕嘆息:“六姑娘看得通透,如今便是兩難死局。
一旦朝廷嚴詞拒絕四項條款,赫連驍便會倒打一耙,汙衊我大雍無修好之心,順勢撕毀停戰盟約,即刻重啟邊境大戰。
可若是朝廷隱忍答應,大雍顏面盡失、國庫損耗,北境門戶大開,後患無窮。”
他搖了搖頭,語氣愈發悵然:“你是不曾親見今早的朝堂亂象。
主戰之臣慷慨激昂,誓死不願退讓寸土;主和官員憂懼戰亂,力勸陛下隱忍求和。
兩派當庭對峙,吵得沸反盈天,僵持半日,陛下始終兩難,至今未能定下決斷。”
話音稍頓,他狀似無心感慨了句:“說到底,京中如今終究是少了定海神針。
若是雲中侯此刻仍在京畿坐鎮,憑他的雷霆手段,何須朝堂百官爭執不休?
有他一人震懾在此,這群剛吃了敗仗、苟延殘喘的疏勒殘寇餘孽,萬萬不敢如此囂張造次。”
沈念念不動聲色看向他,溫和一笑:“郡王此言太過偏頗。
我大雍立國百年,人才濟濟、能臣輩出,從不會單靠一人定乾坤。
縱使珩哥哥遠在北境,朝中亦有忠臣良將坐鎮中樞,自有章法收拾域外蠻夷,斷不會任由疏勒使者在京畿腹地肆意張狂、辱我大雍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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