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小時,無人喧譁、無人走動,全場唯有神聖的氣息靜靜流淌。
當最後一行水藍色祭文浮現消散,夜希瞳輕啟唇瓣,嗓音空靈輕柔,帶著治癒人心的力量:“願靈魂安息。”
最後一字落下的瞬間,戰場縈繞的陰鬱沉悶氣息驟然消散一空。堆積的屍體之上,泛起點點微弱幽光,轉瞬溫柔褪去,彷彿所有怨念與不甘皆被撫平。
儀式落幕,夜希瞳緩緩起身,身形微微搖晃、腳步虛浮,顯然方才這場耗時漫長的神聖禱告,極大損耗了她的精神與魔力。
梅恩與哈特對視一眼,原本滿心急切想要請她出手治病,可見她這般虛弱疲憊,當即壓下所有念頭,紛紛上前勸說她先入村休養,治病之事順延至明日。
夜希瞳微微頷首,默然應允。
可在選擇住處這件事上,眾人之間卻鬧出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伊爾拉滿心愧疚,又滿心感激,執意要讓夜希瞳住進自己家中,想要貼身報答救命之恩,好好照料她的起居。
但夜希瞳素來喜靜、偏愛獨處,斷然拒絕,堅持要獨自居住、不受打擾。
一人執拗勸說、嘰嘰喳喳不肯停,一人態度堅決、從頭到尾只搖頭,兩人一時互不相讓、僵持不下。
最終還是眾人紛紛打圓場,藉著“專屬別院需要時間收拾打理”為由,再加上伊爾拉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軟磨硬泡,夜希瞳才勉強鬆口,答應暫住伊爾拉家中一晚。
眾人心知肚明,面具之下的夜希瞳,定然依舊滿心牴觸、不甚情願,可誰也拗不過村裡這位小霸王伊爾拉,只能就此作罷。
一行人辭別村口血色戰場,穿過紅色大門,緩緩走入村落深處。
踏入村子的瞬間,一股荒涼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夜希瞳對這座村落的第一印象,除此之外,心底還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古怪又詭異,讓她莫名心生詫異。
入目皆是破敗坍塌的老舊屋舍,曾經肥沃的麥田如今乾裂枯黃、寸草不生,村落遠處的山坡,層層疊疊的墓碑林立,陰森蕭瑟。
從村落殘存的恢弘遺蹟不難看出,這裡昔日足以容納千人安居,規模堪比城鎮,定然是一處富庶繁榮、生機盎然的寶地。
可如今繁華落盡,整座村子荒蕪破敗,除卻中心幾處屋舍燃著零星火把,透出點點微光,其餘地方盡數淪為廢墟,死氣沉沉。
【這座村落,定然遭遇過滅頂之災。遍地死氣縈繞,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
夜希瞳黛眉輕蹙,心底暗自思索,面具遮擋之下,無人窺見她凝重的神情。
身旁的奧茲曼望著滿目瘡痍的故土,眼底滿是滄桑落寞。作為一行人中年紀最長、見證過村落興衰的人,他難得主動開口,緩緩道出這座村子塵封的過往。
“從前的落風村,根本不是如今這般模樣。”
他望著乾裂荒蕪的麥田,語氣滿是追憶與悵然:“每到秋收時節,整片麥田金黃翻湧,如同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遍地生機、歲歲豐收。”
“那時候鄰里和睦、煙火鼎盛,閒暇之時老友相聚,一壺自釀小麥酒、一碟家常醃乳酪,便是人間極樂。我還記得,有次我和老衛醉酒酣睡,年幼的伊爾拉調皮搗蛋,把我們當成畫板,用黑炭在我們臉上胡亂塗鴉。”
提及往日溫馨的點滴,沉悶的氛圍稍稍緩和,伊爾拉想起兒時趣事,眼眶卻悄悄泛紅,滿心酸澀。眾人也紛紛沉默,盡數沉入昔日繁華的回憶之中。
奧茲曼深吸一口氣,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染上濃重的悲涼:“可三年前,一切都徹底變了。”
“我們村子本是由退役戰團與孤兒組建而成,平日靠著護送商隊、清剿路匪維持生計,收支穩定、安居樂業。別小看如今的破敗,昔日我們落風戰團,可是實打實的A級戰力評級。”
“後來,村內小麥連年歉收,上千村民衣食難繼。為了撐起整個村子,老大帶著村內西百餘名精銳弟兄,接下了一樁報酬極度豐厚的高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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