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點頭，眸光冷靜得可怕：“欒教師，看看咱們現在算什麼？逃難的，流民，從梁山刀口下撿回一條命的孤魂野鬼。”
別說當官，就是光明正大走在路上，遇上官府盤查，都說不清來歷。
他握緊拳頭：“可要是有了官身，哪怕是個沒品級的，只要能領兵，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招兵買馬，光明正大地積蓄力量。”
“梁山那幫賊寇，敢明目張膽攻打州府嗎？”
“敢！但他們打的是朝廷的衙門，不是打‘扈成’，也不是打‘欒廷玉’。”
“他們面對的是整個大宋朝廷！”
欒廷玉聽出了弦外之音，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沉重。
“少莊主是說，咱們去高唐州，用銀子買官，然後……”
“等著。”
扈成指尖輕叩劍柄，目光穿透層層疊嶂的山影，語氣涼薄：“等梁山自己把脖子伸過來。”
欒廷玉喉結滾動，到了嘴邊的勸阻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莊主，心機之深、手段之狠，遠超他的預估。
“宋江會動高唐州？”
欒廷玉下意識追問。
扈成沒接話，只是淡淡丟擲一個名字：“殷天錫。
高廉的小舅子，仗著權勢在高唐州作威作福。”
“最近看上了柴皇城的園子，正琢磨怎麼強佔。”
“柴皇城是誰？柴進，丹書鐵券的周皇室後裔，宋江的鐵桿兄弟。”
扈成轉頭看向欒廷玉，嘴角微揚：“欒教師，這樑子，是不是非結不可？”
欒廷玉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行伍出身，腦子卻不笨。
扈成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高唐州必亂，而梁山泊，絕不會放過這個渾水摸魚的機會。
“這些 ，少莊主從何得知？”
欒廷玉忍不住問道。
扈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茫然，隨即恢復清明：“祝家商隊走南闖北，訊息靈通，這也是他們送來的風聲。”
這話半真半假。
祝家的生意確有幾分規模，但那些關鍵情報，全是他腦海裡那本《水滸》原著裡記下的劇情。
欒廷玉並未深究，只是深深一揖：“少莊主胸有經緯，欒某這一趟，跟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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