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這種感覺了。
自從扈家莊滅門之夜，那個鮮活的少女彷彿隨著家人一同死去。
如今的她，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整日枯坐，不言不語。
宋江長嘆一聲，眼底滿是無奈。
“既然弟妹執意要去，哥哥便依你。”
他頓了頓，神色陡然肅穆起來。
“但有一條規矩，你必須應下。”
扈三娘身姿挺拔，並未低頭，只淡淡道：“請公明哥哥示下。”
宋江盯著她，語氣沉重：“林教頭如今重任在肩，你若隨行，務必壓住性子，不可逞強鬥勇衝在最前頭。
一旦局勢有變，立刻撤後。”
他深吸一口氣，字字千鈞：“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向林教頭交代？”
扈三娘眸光微動，隨即點頭：“三娘記下了。”
宋江轉頭看向身旁的軍師。
吳用羽扇輕搖，眉頭緊鎖，目光如刀般在扈三娘臉上刮過。
“林娘子願去，自然是好事。”
他拖長了語調，話鋒一轉：“只是有一事，吳某心中存疑，不知當問不當問。”
扈三娘抬眼，迎上他的視線：“軍師首說無妨。”
吳用緩緩開口：“此戰攻打高唐州，城池堅固，非比尋常寨子。
林娘子若是為了排遣愁緒，吳某絕不多言。”
他停頓片刻，眼神變得銳利：“但若弟妹心裡藏著別的念頭，吳某不得不提個醒。”
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軍師是想說，我會尋短見？”
吳用沉默不語。
空氣凝固了一瞬。
隨後，扈三娘低笑出聲，那笑聲輕得像風中的落葉，轉瞬即逝。
“軍師多慮了。”
她語氣平靜得可怕：“三娘命硬，死不了。
還要好好活著。”
說罷，她朝宋江福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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