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猛殿後，肩上扛著一隻木箱。
箱子看似不大，分量卻極重，裡面究竟裝著什麼，無人知曉。
“大人。”
引路的獄卒滿臉堆笑，舉著火把在前面探路，“那人關在最深處，獨居一室。”
“依您的吩咐，手腳皆戴重枷，鐵鏈死死鎖在牆上，插翅難飛。”
扈成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並未言語。
獄卒繼續說道：“那廝嘴硬得像塊石頭，入獄以來就沒停過口。”
“罵您，罵扈家莊，連天地都要咒一遍。”
“弟兄們想教訓他幾句，怕壞了大人的計劃，只能忍著聽他胡咧咧。”
扈成依舊沉默，但隨著距離拉近，他臉上的寒意愈發濃重。
終於，來到了最深處的牢房門口。
獄卒解開鐵鎖，推開沉重的大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湧出，那是糞便、陳舊血腥味與汗酸味混合後的產物，燻得潘忠下意識皺了皺眉。
扈成面色如常，抬腳邁入牢內。
火光隨之湧入，將牢內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李逵被兩根粗大的鐵鏈牢牢釘在牆上。
一端連著牆壁，另一端穿過他的肩胛，另一端則緊緊箍住他的脖頸。
粗重的鐵鏈深深勒進皮肉，手腕處那對二十斤的沉鐐將人死死懸在半空。
雙腳也被另一端的鐵環扣住，整個人被迫舒展成一個屈辱的大字，緊貼著滲水的石壁。
哪怕動彈不得，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駭人。
火光跳躍，映出李逵那張滿是血汙的黑臉，凌亂的頭髮和乾涸的血痂糾纏在一起，活像一頭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獸。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喉嚨裡迸出一聲嘶吼。
聲音雖然沙啞，卻在陰冷的牢房裡激起層層迴音。
“扈成！”
這一聲怒喝，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叫好漢？有種就把俺放下來，跟俺單挑！”
李逵瘋狂掙扎，鐵鏈嘩啦作響，他瞪圓了眼珠子：“俺一斧頭一個，把你們全家都砍了！剁成肉泥！”
對面，扈成始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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