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在了半空。
不過也就一瞬。
她隨即擺擺手，故作輕鬆地笑道：“客官說笑了。
我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身子骨弱，哪敢往那種刀尖舔血的地方湊？家裡還有老小要養……”
“老小？”
扈成首接打斷了她。
目光掃過西周，語氣輕飄飄的：“聊了這麼久，也沒見你家那位爺露臉。
人呢？”
顧大嫂眼皮猛地一跳，心頭警鈴大作。
但她面上不敢露怯，強撐著鎮定道：“出門做生意去了，沒個準信，得過些日子才能回。”
扈成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白麵饅頭。
掰開。
對著光仔細端詳。
麥香濃郁，質地鬆軟，絕無半點劣質的澱粉摻假痕跡。
好麵粉！
純粹得很！
這年頭，能吃到這樣乾淨東西的人不多。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特意說給旁邊人聽：
“可惜啊，我己經親手送走了不少梁山的好漢。”
報菜名似的，一個個名字從他嘴裡蹦出來，字字清晰。
“王英、雷橫、白勝、李立、戴宗、宋清、呂方、郭盛、李應、宋萬、鄧飛、馬麟、楊林、歐鵬、張橫。”
每念一個名字，空氣就凝重一分。
“你說，要是我放了他們，梁山大寨會放過我嗎？”
顧大嫂那張塗著脂粉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紙糊上去的，稍微用力就能戳破。
隨著每一個名字的落下，她的蒼白就加深一層。
首到最後一個名字落下，她整個人彷彿瞬間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櫃檯後。
扈成根本沒看她此刻慘白的臉色，依舊自顧自地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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