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應道。
宗澤頷首，繼續邁步。
步伐雖緩，卻步步沉穩。
先前佝僂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挺拔脊樑。
扈成並肩而行，一言不發。
這一切，宗澤盡收眼底。
秋風捲過官道，吹動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首裰，也撩起幾縷花白鬢髮。
走出數十步，宗澤側頭看了扈成一記。
“你讓我做通判，掌民政。
你是真缺人手啊。”
扈成默然。
面對這位長者，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沉默。
難道要說：宗老，您快六十了，正是當打之年？
宗澤收回視線，繼續向前。
“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三五年罷了。
但只要在任上一天，我就想為百姓做點事。”
“知州給這個機會，老夫感激。”
話音落下，他腳步一頓，轉身對著扈成深深一揖。
扈成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攙扶：“老先生，萬萬使不得！”
宗澤首起身，眼眶泛紅，強忍淚水，神色倔強。
宗澤微微頷首，動作遲緩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這禮，老夫受之有愧。”
他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這一拜，不為私交，只為高唐州萬千黎民。”
扈成連忙攙住老人的手臂，掌心傳來的觸感冰涼而沉重。
兩人並肩而立，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半晌，扈成才壓低嗓音開口。
“老先生，從此刻起，高唐州的政務，便全權交由您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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