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枕膝
回到了屋子, 兩人皆是低頭沉默了半晌。沈辭倒還好些，她從戰場的屍堆中爬出來，經歷過許多生死別離, 只是對太虛閣的所作所為過於震驚，很快便恢覆過來。
但子車涼卻依靠在床邊，閉目久久不語。
見他如此，沈辭心中嘆了口氣。她爬上床, 一點點靠近，坐到他身邊。
如此大的動作，子車涼好似什麼都沒感覺到一般，沒有睜開眼, 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沈辭沒有說話, 只是靠在他身邊，安靜地握住他的手。
寬大的手掌比沈辭大了一圈，她輕輕穿過, 將他的手攥成拳，用手掌包裹住，緊緊握在手裡。
她的手柔軟乾燥，散發著令人想要依賴的溫度。
沉默了許久的人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向身邊看去。
從見到他的那天起, 沈辭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神情。
他大部分時間是冷淡倨傲的, 雙眸狹長，吊稍上挑, 天生帶著三分不屑。但面對她時, 會被她氣得鳳眸圓睜，會擰著眉心吃醋生氣，也會在她隨口誇讚時露出些許得意。
當然, 最令她喜歡的，是意亂情迷之際，他眼尾的氤氳。
但現在他的眼睛裡，沈辭看到了哀痛。是在大荒秘境裡，在親手殺掉百里行的幻影時，都不曾見過的哀痛。
不知為何，沈辭忽而感覺心中一陣抽緊。
這雙眼睛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她不喜歡。
她一點點握緊了手，有些無意識地磨了磨牙。也許是太過用力，子車涼看向她的目光轉移到二人交握的手上，輕輕動了一下。
輕微的舉動讓沈辭一瞬間回過神。
她深呼吸一口氣，把莫名的情緒趕走，拉了一下子車涼的手，拍了拍腿問道：“要躺一會嗎？”
子車涼有些詫異地看向她，好像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沈辭為了方便他躺，換了個姿勢橫坐在床上，晃了晃腿，再次對他發出邀請。
“要嗎？”
子車涼眨了眨眼，試探著將腦袋一點點湊近，放到她的腿上。
他好似還有些懵，正對著沈辭的小腹，睜著眼睛數她衣服上有多少道花紋。
呆呆楞楞的，沈辭覺得有些好笑，悶悶地笑了出來，摸了摸他的頭。
“累了就睡一覺吧。”
子車涼抓住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臉上，側過頭吸了吸。
“我不累。”他說出了進到屋子後的第一句話。
“我剛才在想，我會不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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