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車涼眼皮一跳,心中暗罵道:不過是藉口罷了,倘若真的愛這女子,無論身份還是規則,統統都是狗屁。
他絕不會因為沈辭的身份與自己不同,就將受傷的她扔在冰天雪地之處獨自離去。
戚長老繼續道:“雖然男人離開時走決絕,但其實是一時無法接受事實,再加上宗門對他從小的教導,讓他不得不如此。但實際上,他的心中依舊對女子放心不下。於是不顧師父的警告和宗門規定,私自出山去檢視女子的情況。”
“令他最意外,也最不知所措的事情發生了,女人懷孕了。”
子車涼呼吸猛然滯住,怒氣和委屈交織在一起,令他的眼睛有些泛紅。
他原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誕生的。
一個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
“男人無法割捨對女子的情感,更不用說她的身體裡還有他留下的骨肉。但當初離開時走得決絕,他沒臉再回到女子身邊,也覺得女人無法接受他,於是只好在她身邊默默守護。”
子車涼發出一聲冷笑:“聽著不像為別人著想,倒是像在感動他自己。”
戚長老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道:“但男人沒想到地是,女人瘋了。”
“也許是因為魔功入體,也許是因為男人的離開受不了這種打擊。總之,她因為母親的身份深愛著這個孩子,卻也因為男人連帶著痛恨厭惡這個孩子。懷孕的女人本就脆弱敏感,她的身邊也沒有任何人的照顧。”
“在兩個人的孩子誕生的那個夜晚,女人徹底發了瘋。她在孩子出世的那一刻,親手殺了他。”
子車涼有一瞬間的波動,但很快便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因為自己被親生母親殺死而感到不快,反而有種在聽別人的故事的荒謬感。
但最令他在意的是,這個故事聽起來好像有些熟悉……
“幸好男人一直在她身邊守著,將可憐的孩子救了下來。但兩人一仙一魔,生出的孩子必定是混沌子,不會被仙門庇佑。他無法將這個孩子帶回宗門。但這畢竟是他的骨肉,他思前想後,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將孩子送給了凡人養大,自此生死有命。”
“回到宗門後,因為心魔纏身,他的修為一落千丈,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少年天才。彌留之際,他心中心心念唸的,還是女人和那個孩子。”
“他別無所託,只能將所有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師弟,並央求他照顧一下她的孩子,只要讓他能順利長大成人就好。”
子車涼冷笑:“你就是這麼照顧我的?”
戚長老依舊沒有回答他的話,自顧自地道:“他在把那孩子送到凡人村落裡時,曾給那個孩子起了個名字,也將這個名字告訴了師弟。”
“但其實,在女人沒有暴露身份,他們在天山甜蜜生活的那段日子裡,兩個人曾經給他們的孩子起過一個名字。”
“他們的相識緣於一株幻幽草,相識相知,到最後結合在一起,都與幻幽草密不可分。”
子車涼心中驀然一空,汗毛倒豎起來,忽然生氣一個不好的預感。
戚長老鋪墊許久,終於能亮出最後一刀,他的臉上綻放出一抹近乎殘忍的笑,說出最後一句話。
“那孩子曾經的名字,叫‘小幽’。”
一瞬間,地動山搖,魔宮中忽然爆發出巨大無比的能量,幾乎要將整個大殿化為灰燼。
沈辭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把蒼猊帶到太虛島上。
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向魔域飛馳而去,丹田中的魔力早就一掃而空,她卻依然維持著全速,咬著牙硬逼出身體的最後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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