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妖力平穩地落回了母親的丹田，沒有激起任何異動。他睜開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精神力也鬆懈下來。
就在這一瞬——
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道森然殺意，朝他後腦襲來！
他沒有回頭，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前低頭。
掌風擦著他的後頸呼嘯而過，凌厲的勁氣割斷了他幾縷碎髮。他瞳孔驟縮，身體就地一滾，立刻擰腰回身，驚怒地看向身後。
荀爍一擊落空，沒有半分猶豫，第二掌已經接踵而至。
塗山玉根本來不及多想，渾身妖力一瞬間瘋狂運轉起來，抬起手臂硬生生地攔下了這一擊。
巨大的衝擊讓他整個人倒退了五六步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荀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荀爍甩了甩手腕，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呵。反應倒還挺快，竟被你給躲開了。”
塗山玉滿臉震驚，腦海裡飛速運轉，半晌後，他死死地盯著荀爍，聲音艱澀：“你……你是有蘇律的人？”
否則如何解釋他會突然對自己動手？
“錯了。”荀爍冷冷地勾起唇角，一步步向他走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見過我的，忘了嗎？”
塗山玉的瞳孔劇烈顫動。
他見過他？在哪裡？什麼時候？
下一瞬，白光閃過，荀爍的身後驟然爆發出幾道巨大的影子。
一條、兩條……六條白色的尾巴從荀爍的身後緩緩伸展出來，將整座聖所映得一片瑩白。
塗山玉的呼吸驟然停了。
“你……你是那天的那隻九尾狐！是你，是你攻打了青丘！”
荀爍冷然一笑，眼睛裡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溫潤，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殘忍。
他歪了歪頭：“終於想起來了。”
“那晚的黑九尾就是你吧。”他冷然看向塗山玉：“你母親為了保護塗山族的聖物，不惜耗盡全族人的力量供你吸收，讓你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怪物二字一齣口，塗山玉瞳孔猛然縮緊，一些他拼命想要忘記的回憶驟然湧入他的腦海。
那晚的記憶，他已經所剩無幾。只隱約記得自己化作了九尾的模樣，但戰鬥時的具體經過，他腦海中一片空白。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只看見塗山族滿地狼藉，母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記憶，是母親託舉著他向上，全族的人都在他身後，將所有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他的身體裡。
所以他知道，塗山一族的災難，族人們的昏迷，母親的重傷，都是因為自己。
是因為自己有吸食別人妖力的異能，才會讓母親和塗山一族變成如今的樣子。
而此刻荀爍的每一個字，無疑都是在刺痛他的心頭！
“若不是你，我如今早就已經九尾大成，控制住整個妖族了！”荀爍的聲音里布滿了對他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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