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忙不迭地點頭，順勢坐到了椅子上。
桌上早己擺好了蓮花白酒具。
張父拎著酒瓶斟滿，劉光奇在一旁陪著笑臉，忙前忙後。
“老哥，走一個！”
酒盅碰撞的脆響傳來，震得劉海中回了神。
第一口酒入喉，他就品出了不對勁。
這酒勁兒大得離譜，像吞了一把燒紅的炭，順著喉嚨一路燙到胃裡。
反觀張父，臉上連紅絲都沒起一根，反手又倒了一碗：
“老劉，聽說你在軋鋼廠三車間當主管，這酒量總不能還不如小夥子吧？”
劉海中骨子裡最吃激將法這一套，當即拍板：“你能喝多少，我就奉陪多少。”
劉光奇嚇得連忙勸道：“爸，您悠著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父瞪了一眼：“有你說話的份嗎？今天是你爹和我老張的交情局，你靠邊站！”
沒喝幾輪，劉海中的視線就開始模糊重影。
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張父激昂的陳詞濫調。
再往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回籠時，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
周圍鼾聲如雷，此起彼伏。
透過窗縫漏進來的月光清冷，照亮了炕角蜷縮的身影。
那是張美芝，散落的辮梢鋪在枕頭上。
旁邊，劉光奇抱著枕頭睡得正香。
三人擠在這不到三米寬的炕上，空氣渾濁不堪。
酒氣、汗酸味混合在一起，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雪花膏香氣。
劉光奇夢囈般翻了個身，一腳踢在了張美芝的腳背上。
女孩猝然驚醒，猛地坐起身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炕沿冰涼，張美芝藉著那點微弱的光亮摸索起身。
棉褲粗糙的布料擦過劉光奇腳踝，那孩子翻了個身，喉嚨裡咕噥兩聲，根本沒醒透。
窗外漏進來的月光慘白，透過糊窗報紙的縫隙，在青磚地上投下幾道細碎的銀線。
她順著記憶裡的方位，低頭去找尿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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