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秋看到那封被重新粘好的信,心像是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女兒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怎樣巨大的痛苦和煎熬。
她撕碎了信,是想告訴他,她不信。
她又把信粘起來,是因為她害怕,她恐懼,她需要反覆地確認那個殘酷的可能性。
這個才六歲半的孩子,她把所有的痛苦,都一個人扛了下來。
顧硯秋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扔掉手裡的斧頭,大步衝進屋裡。
顧念念正坐在小板凳上,對著一道數學題發呆。
“念念。”
顧硯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顧念念回過頭,看到爸爸通紅的眼睛,和嫂子臉上未乾的淚痕,她的小身子,猛地一僵。
她知道,她的秘密,被發現了。
顧硯秋走到女兒面前,沒有說話,而是緩緩地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女兒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他看著女兒那雙充滿了不安和恐懼的眼睛,一字一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念念,你聽著。”
“我不管那封信上寫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誰的孩子。”
“我只知道,你是我顧硯秋從鬼門關裡搶回來的女兒,
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兒,
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所以,不管你是不是我親生的,你都是我的女兒。”
“這輩子,是。”
“下輩子,還是!”
“只要我顧硯秋活一天,我就是你的爸爸!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這番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了顧念唸的心裡。
那根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弦,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哇——”
顧念念再也忍不住,撲進了顧硯秋的懷裡,放聲大哭。
她把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懼、不安,全都化作了淚水,盡情地宣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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