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春,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奉天農業大學的大禮堂裡,紅旗招展,氣氛熱烈。
這是七八級學生的畢業典禮。
“下面,宣讀本屆優秀畢業生名單,並頒發畢業證書。”
老校長站在麥克風前,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禮堂。
“農機工程系,顧硯秋!”
“專業成績全系第一!畢業論文《論小型農用拖拉機在東北丘陵地帶的改裝應用》獲省級優秀!”
禮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坐在第三排的顧念念,穿著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雙手使勁地拍著,手掌都拍紅了。
只見三十多歲的顧硯秋,穿著一套嶄新的灰色中山裝,身姿筆挺地走上領獎臺。
他曾經眼窩深陷、胡茬濃密的臉龐,如今修整得乾乾淨淨。
雖然歲月和苦難在他臉上留下了風霜的痕跡,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光芒。
老校長親手把燙金的畢業證書遞到顧硯秋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硯秋同志,好樣的。大器晚成啊!”
顧硯秋雙手接過證書,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那些曾經和顧硯秋是同班同學的年輕小夥子們,此刻看著臺上的顧硯秋,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羨慕。
回想六年前,顧硯秋剛考上農大的時候,可是個地地道道的“老生”。
那時候,不少人背地裡叫他泥腿子,甚至有人嘲笑他一把年紀還來擠佔名額。
可是就在昨天的分配大會上,結果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顧硯秋不僅被分配到了全省最頂尖的單位——省農業機械研究所!
而且是以正式科研人員的身份入職,起薪高達五十二塊錢!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有三西十塊錢工資的年代,五十二塊錢簡首就是高薪。
“哎,以前我還笑話顧老哥看書慢,現在看來,人家那叫紮實啊。”一個同學在臺下小聲嘀咕。
“就是,省農機研究所啊,那可是有獨立宿舍和科研經費的地方!”另一個人酸溜溜地附和。
畢業典禮一結束,顧念念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穿過人群飛奔向父親。
“爸爸!”
顧硯秋一把抱起女兒,在空中轉了一圈,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
“念念,你請假跑過來,下午的課沒耽擱吧?”顧硯秋放下女兒,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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