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那個老教師只有小學文憑,他根本教不了初中的數學和物理。”
“他拿著你寄過去的課包,自己看都看不懂,更別提教孩子了。”
林小北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孩子拿著書,坐在門檻上哭。”
“他們知道這書裡寫的是金山銀山,但他們就是找不到能帶他們挖山的人。”
“沒有老師。”
“這是橫在偏遠鄉鎮孩子面前,最絕望的一條斷頭路。”
聽完林小北的話,大院裡的工人們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山裡窮,卻沒想到這窮的背後,是連一條向上的通道都完全斷絕。
顧念念看著手裡那疊帶著體溫的信件。
這些信裡,不再是簡單的感謝,而是更深層次的求救。
以前,她覺得只要把知識送進去,把希望點燃就夠了。
但現在,希望之火越燒越旺,卻沒有足夠的柴火去維持,最終只能把孩子們剛剛萌發的心氣給燒成灰燼。
趙啟明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煙盒。
“顧指導,這事咱們農機廠可管不了啊。”
“缺老師是全縣甚至全省普遍的問題,師範學校畢業的人誰願意去那種連電都不通的山溝溝。”
“咱們能給他們送書,己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總不能讓咱們廠的技術員放下機床,去深山老林裡支教吧?”
幾個車間主任也跟著附和。
“是啊,咱們能做的事有限。”
“大不了以後咱們多給他們寄幾本帶圖畫的自學教材,讓他們自己慢慢悟。”
“盡人事聽天命吧。”
顧念念沒有說話。
她拿著信件,轉身走進了技術研討室。
她站在那面寫滿排隊論公式的黑板前,死死盯著上面用粉筆畫出的流程圖。
這幾天,陳國富在外面散播的那些閒言碎語,她不是沒聽過。
說她搞教育是作秀,說她騎虎難下,遲早要收場。
如果現在退縮,那就真的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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