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這就是它卡死的原因。”
顧念念把大喇叭換到左手。
“左邊這個,是我們廠用數控機床車出來的,誤差不超過一根頭髮絲。”
“右邊這個假的,是別人從報廢的大貨車上拆下來的廢鐵,用砂輪機強行磨小了塞進去的。”
顧念念指著假齒輪上粗糙的劃痕。
“這就好比讓一個大腳穿小鞋,強行擠在一起。”
“它賣給你們的時候,比我們硯秋的正品便宜三十塊錢。”
顧念念伸出三根手指。
“但這臺假機器,你們最多用三天就會報廢。”
“三天換三十塊。你們算算,修機器要錢,耽誤了秋收爛在地裡的糧食,得損失多少個三百塊!”
這筆賬算得太明白了。
沒有深奧的工業名詞,只有農民最在乎的票子和糧食。
院子裡剛才還吵著要砸農機廠招牌的農民們,全都愣住了。
老支書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造孽啊!我說那倒爺怎麼賣得那麼便宜,原來是拿廢鐵坑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
“硯秋是被冤枉的啊!”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憤怒的矛頭瞬間轉向了那些賣機器給他們的二道販子。
李大頭見勢不妙,縮著脖子想往人群外面溜,被幾個眼尖的工人一把揪住了領子。
“李大頭,你剛才不是喊得挺歡嗎!是不是你跟假貨串通好的!”
李大頭嚇得腿都軟了。
趙啟明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這第一場硬仗,在顧念唸的指揮下,打贏了。
而就在這時。
院子外的那輛黑色吉普車車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周圍的農機站幹事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讓開一條路。
他是紅星老廠的廠長,陳國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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