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去。
縣郵政局的大院裡，停著那輛熟悉的綠色郵政大巴車。
林小北正拿著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著倒車鏡。
看到顧念念抱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西方布包走過來，林小北趕緊放下抹布迎了上去。
“顧指導，這麼早就要下鄉？”
顧念念點了點頭，把那個沉甸甸的布包遞給林小北。
“去程家灣。”
林小北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好嘞，您坐穩了。”
郵政大巴發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出了縣城，駛向了顛簸的黃土公路。
車廂裡除了他們倆，還堆滿了要送往各個村鎮的報紙和信件。
林小北雙手握著方向盤，熟練地躲避著路面上的坑窪。
“顧指導，你最近都沒下鄉，現在咱們這郵政網路可大變樣了。”
林小北一邊開車一邊興奮地彙報。
“自從用了你那套路線排程演算法，咱們這車跑一趟，油耗足足降了三成。”
“更厲害的是那些村裡的廣播站。”
林小北指了指車窗外的連綿大山。
“以前那大喇叭天天只知道放戲曲和開會通知。”
“現在每天中午十二點和下午六點，準時播放你編纂的機械常識和算術課。”
“好傢伙，現在山裡那些下地幹活的漢子，休息的時候都在討論怎麼算齒輪轉速比。”
顧念念聽著林小北的描述，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白楊樹，心裡感到一陣踏實。
知識的種子，終於藉助工業的脈絡，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生根發芽了。
兩個小時後，大巴車穩穩停在了程家灣村口的老槐樹下。
車剛一停穩，一群孩子就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帶頭的正是那個叫程小禾的十歲女孩。
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粗布褂子，臉上的泥巴也不見了。
村長老遠就敲著菸袋鍋跑了過來。
“顧指導！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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