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軍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該怎麼替顧念念辯解。
顧念念眼神一凜,沒有任何慌亂。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小北。
林小北立刻大步走上前,他猛地拉開自己郵政制服的拉鍊,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厚沓用皮筋綁著的單據。
林小北把單據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這是郵電局蓋了紅戳的包裹底單和發件記錄!”
林小北指著牆上的信件,眼眶通紅。
“這上面每一封信,都有對應的收發日期和鄉村郵戳。”
“我開了兩年的大巴車,這些信是我一封一封從山溝溝裡背出來的!”
他指著其中一封用鉛筆寫得極其用力的信。
“這是程家灣教學點的程小禾寫的。她為了省紙,連信封的反面都寫滿了算術題!”
“你們坐在舒服的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根本不知道外面有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正在像海綿一樣吸收這些最基礎的知識!”
林小北的怒吼在展廳裡迴盪。
剛才還在起鬨的同行廠長們瞬間漲紅了臉,啞口無言。
那些鐵證如山的郵戳和單據,像一個個巴掌,狠狠扇在質疑者的臉上。
老教授看著林小北拿出的底單,顫抖著手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
方正國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如同雷鳴般在角落裡炸響,迅速感染了全場。
所有人的目光,從看冰冷的機器,變成了對這面牆後千千萬萬個“人”的敬畏。
教育支線在這一刻,獲得了最具分量的公開回響。
方正國轉過身,看著顧念念,眼中滿是讚賞。
“顧念念同志,你做得極好。”
“你不僅造出了機器,還造出了用機器的人。”
方正國正要繼續誇獎。
人群外圍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破舊粗布褂子、滿手都是乾涸油汙的乾瘦老農,不知道怎麼躲過了保安,拼命擠到了最前面。
老農沒理會周圍那些穿西裝打領帶的大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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