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念放下手,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麼是少壞一臺機器?”
“不是把機器造得多精密,而是把圖紙簡化到村口的鐵匠都能看懂。”
“我們用數學建模計算出農機最容易受損的應力點,做出了幾十種野路子維修圖。”
顧念念指著臺下的老農。
“結果就是,農民再也不用因為修不起機器而讓地荒著。”
她轉過身,指向遠處自己展臺上的那面信件牆。
“什麼是多讀一本書?”
“當農民掌握了修機器的手藝,他們就有了學習認字的渴望。”
“我們透過郵政大巴和農機下鄉的網路,把基礎掃盲課包送進了十二個偏遠山村的教學點。”
“那些用廢紙寫滿算術題的孩子,就是全省未來工業最堅實的底座。”
顧念念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前排的陳國富。
“最後,什麼是多留一個人?”
“很多廠長覺得,農村婦女只能圍著灶臺轉。”
“但我們在修機器的間隙,教會了她們用邊角料縫製布偶,建立起家庭作坊的極簡排產網路。”
“她們不僅賺到了口糧,還讓那些原本要外出打工的勞動力,心甘情願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顧念念雙手撐在演講臺上,身子微微前傾。
“這三件事,沒有用到任何進口裝置,也沒有花國家一分錢的外匯。”
“但它建立了一個讓機器、知識和人流轉起來的活網路。”
整個彙報,剛好三分鐘。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個華麗的辭藻。
但臺下的老專家們卻聽得滿臉通紅,幾個市局的領導甚至不自覺地坐首了身子。
他們習慣了聽各種宏大的口號,卻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工業製造和老百姓的柴米油鹽結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這三分鐘,首接扒光了那些形式主義的底褲。
短暫的沉默後。
方正國猛地站起身,用力拍起了巴掌。
緊接著,省大老教授站了起來,跟著鼓掌。
掌聲如同漲潮的海水,迅速淹沒了整個大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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