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北郊,廢品回收大市場。
下午西點,陽光毒辣地烤著地面。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橡膠燃燒後的酸臭氣。
趙啟明蹲在一個收廢舊拖拉機輪胎的攤子前,手裡攥著一卷發皺的大團結,臉色鐵青。
攤主是個光頭,正坐在破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抽菸。“老趙,說了沒貨就是沒貨。你今天就是拿金條來,我這攤子上也變不出一塊廢膠皮。”
“你身後那堆拖拉機外胎不是橡膠?”趙啟明猛地站起來,指著攤子後面堆得像小山一樣的一堆舊輪胎,“我按市場價高兩成收你的!你不賺錢?”
“別廢話了。”光頭吐了個菸圈,冷笑一聲,“王老闆發了話,凡是帶紅星防偽鋼印的底盤,一片膠都不準供。我要是把這胎賣給你,明天我這攤子就得被天海修配行會砸成平地。”
趙啟明氣得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個破鐵罐。“你們這是趕盡殺絕!”
“各憑本事吃飯。怪就怪你們搶了不該搶的肉。”光頭翻了個白眼,不再理他。
趙啟明轉身往回走。走出巷口,顧念念正站在一棵大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天海市黃頁電話簿》,快速翻閱著。
“第七家了。全一樣。”趙啟明走到顧念念身邊,頹喪地搓了把滿是汗水的臉,“這地界被王大發經營得鐵板一塊。我們帶的膠料只夠縫一條履帶。如果明天全負荷演示再拉斷,輕騎兵就真趴窩了。”
老陳站在一旁,也是唉聲嘆氣:“這老小子太絕了。連修鞋攤補胎用的生膠片都被他的人掃乾淨了。沒有膠,拿鐵皮首接下地,一點摩擦力都沒有,原地打滑啊。”
顧念念合上黃頁。
“買不到膠,就不買。”顧念念語氣平淡。
趙啟明愣住:“不買膠拿啥做履帶?”
“誰規定履帶,必須是一整條橡膠?”顧念念把黃頁遞給趙小云,“去西城。”
她指著路口的一輛黃包車。
半小時後。西城小商品與漁具批發市場。
這裡靠近碼頭,空氣中全是濃烈的魚腥味和海風的鹹澀。這裡的攤位賣的都是漁民用的粗麻網、防雨帆布和廢舊傳送帶邊角料。因為不屬於汽配材料範疇,王大發的手還沒伸到這裡。
顧念念走到一個雜貨攤前,彎腰拿起一塊綠色的厚帆布。這是船上用來蓋重貨的,防水,極韌。
“老闆。這種帆布,最厚規格的,拉力多少?”顧念念問。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正在低頭補網。“小姑娘懂行啊。這是軍工退下來的三層防油帆布。兩百斤的壯漢掛上去,撕不破一道口子。”
顧念念沒回話,又拿起旁邊的一團粗尼龍漁網線。“老陳。你用手試一下這線的韌性。”
老陳接過線,雙手在兩端死死纏住,咬著牙猛地發力往外一扯。尼龍線深陷進他掌心的老繭裡,勒出一道白印,硬是沒斷。
“好線。”老陳驚詫地點頭,“比咱們昨天在水田裡扯斷的那種網繩結實多了!”
顧念念首接從包裡掏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帆布拿三十米。尼龍線拿五十卷。再要一百個打孔鐵環。”
買完材料,三人迅速趕回F區展臺後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