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韓子墨同志的附信。”顧念念指著落款處的簽名。
全省機電圈的人都知道韓子墨是誰。那是京城派下來做學術報告的頂尖青年才俊,純數學理論的天才。
顧念念手指點著信紙正文。
“韓子墨同志在信中明確寫出,經過對硯秋農機廠南方水田旋耕機模型的複核論證,證實原版複雜理論模型在下放基層時存在冗餘。顧廠長採用的極簡資料降維處理,完全符合極限應力物理推算結果。”
信件最後一行字被加粗。
“該實操模型,在理論上自洽,有效補全了當前學術界對南方爛泥田特殊地質引數的空白。建議推廣採用。”
寂靜。
馬正華拿著推導信紙的手在抖。
他帶團隊熬了半個月找漏洞,企圖在學術上定調封殺。京城頂尖的理論學者首接給這臺機器背書。連一向傲慢的韓子墨,都在信裡承認顧念唸的模型補全了學術空白。
這塊學術背書的鋼板太硬。硬到馬正華撞斷了牙。
幹事拿過信件看了一遍,重重點頭:“有京城專家的理論推導和現場試田資料互為印證。誰也不能拿安全隱患做文章。”
王大發徹底絕望。地頭蛇壟斷不管用,誣告偷技術行不通,花大代價請來的省城學術權威,也被京城來信拍死。
顧念念把信紙收攏,放回檔案盒裡。
她沒有拿信去羞辱馬正華,也沒有用專家名頭壓農戶。她將檔案盒鎖好,轉過身,重新面對排隊的農戶。
“信裡的公式和理論,那是掛在牆上審查用的。”顧念念拿起一支筆,遞給排在最前面的老農。
“咱們買機器,不看公式,不聽虛名。只看田裡的履帶斷不斷,維修掏不掏錢。”
顧念唸的聲音沉穩,透著踏實的穿透力。
“簽單。”
農戶們不再猶豫,擠向桌前。趙小云手裡的單子翻得飛快。
老陳在旁邊給那幾個修理鋪老闆登記特約網點,笑得合不攏嘴。
這一戰,粉碎了壟斷和打壓,將一套極簡高效的新秩序紮根在天海市的泥土裡。
馬正華臉色灰敗地站在人群外圍,手裡的挑刺材料顯得極其可笑。
展區入口處走來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他步伐從容,穿過嘈雜的人群,目光徑首鎖定了顧念唸的方向。
馬正華一回頭,看清來人,瞳孔收縮。
韓子墨。那個在信裡寫下結論的純數學天才,親自來到了交易會現場。無形的氣場,再次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牽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