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臉都綠了，但也只能咬著牙，把車推到黃線裡的應急格，老老實實在登記本上寫下“機床故障延誤”。
中午十二點。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狂風捲著沙塵呼嘯而過。
“要下暴雨了！”有人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此時正是中午交接班，收貨口堆放著十幾箱剛卸下來的水田版和旱地版混裝殼體，還沒來得及分類入庫。
“快！蓋防水布！”趙啟明大吼。
工人們手忙腳亂地扯過防水帆布蓋在木箱上。
但雨下得太急，貼在木箱外面的紙質標籤瞬間被雨水打溼，字跡糊成了一團黑墨。
雨停後，趙啟明掀開防水布，看著那堆沒有標籤的木箱，頭皮發麻。
“完了，標籤全毀了。”趙啟明臉色慘白，“這十幾箱貨，紅黃藍三個版本全混在一起。要是拆箱重新核對，至少得耽誤半天進度。”
老李站在旁邊，幸災樂禍地撇了撇嘴：“這可不怪我們送貨的，天災嘛。”
顧念念走到木箱前，看了一眼糊掉的標籤。
“二狗。”顧念念喊了一聲。
滿手黑泥的二狗從人群后鑽出來：“顧廠長。”
“去分揀。”顧念念指著木箱。
趙啟明愣住了：“廠長，標籤都沒了，他怎麼分？難道要一個個開箱拿卡尺量？”
二狗沒說話，走到木箱前。他沒有開箱，而是伸出戴著溼手套的手，沿著木箱側面的接縫處摸了過去。
“一道刻紋，旱地版，黃卡區。”二狗拍了拍第一個箱子。
旁邊的工人趕緊把箱子搬走。
二狗走向第二個箱子，手一摸。
“兩道刻紋，水田版，藍卡區。”
趙啟明瞪大了眼睛。
他湊過去仔細看，這才發現，每個木箱的側面邊緣，都用刻刀劃出了極淺的凹槽。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用手一摸，清清楚楚。
“這是……”趙啟明有些吃驚。
“盲摸防呆設計，不僅用在零件上，也用在包裝上。”顧念念語氣平淡，“只要觸覺還在，哪怕閉著眼睛，也不會分錯。”
不到十分鐘，十幾箱混裝貨物被二狗準確無誤地分揀完畢。
下午西點，全天收貨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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