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收透過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天海市。
第二天一大早，產業街臨時辦公室外的交接室門檻，差點被踩斷。
三十一家外圍鋪子的老闆，把狹小的屋子擠得水洩不通。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酸味。
“顧廠長！驗收都過了，該給我們分鋪面了吧！”
“就是啊！我連夜借錢把沖床都訂好了，就等著搬進來開工呢！”
“顧廠長，咱們可都是天海聯盟的老兄弟，你不能光顧著老李老周他們吃肉，連口湯都不給我們喝啊！”
麻子跳得最高，他穿著件舊工作服，手裡揮舞著一張收據，扯著嗓子喊：“我連定金都交了！今天你要是不讓我進，就是偏袒前五家！”
老李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滿面紅光地從車間走過來。他擠進人群，笑得合不攏嘴。
“顧廠長，大喜事啊！”老李把茶缸放在桌上，“既然省裡都認了咱們的牌子，乾脆趁熱打鐵，把這三十一家全收進來！咱們把產量翻倍，狠狠賺南洋那幫孫子一筆！”
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激憤，彷彿只要搬進產業街，地上就有撿不完的鈔票。
顧念念坐在辦公桌後，穿著幹練的白襯衫。她手裡轉著一支紅藍鉛筆，靜靜地看著這群陷入狂熱的人。
等聲音稍微小了一點，顧念念停下筆。
她拉開抽屜，拿出三張用複寫紙印好的表格，用力拍在桌面上。
“啪！”
聲音不大，卻讓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倉位表、訂單表、培訓能力表。”顧念念指著那三張紙，目光掃過全場，“想進來的，自己看。”
麻子湊過去，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他眼暈：“顧廠長，你看我們這大老粗也看不懂，你就首說吧。”
顧念念站起身。
“趙小云，算賬。”顧念念下令。
趙小云立刻翻開賬本，手指撥動算盤珠子，“啪嗒啪嗒”響成一片。
“南洋黃老闆追加的試單，一共五百套。”趙小云看著賬本，聲音清脆，“按咱們現在的良品率和工時，這五百套訂單，剛好夠老李、老周他們五家滿負荷運轉一個月。”
趙小云抬起頭，看向麻子：“如果把你們三十一家全放進來，這五百套訂單平攤下去，每家連二十套都分不到。”
麻子愣住了：“二……二十套？”
“二十套的利潤，連你們搬機器的運費都不夠。”顧念念冷冷地接話，“訂單沒跟上，盲目擴容。結果就是大家一起餓死。到時候，你們拿什麼交產業街的租金？拿什麼付工人的工資？”
人群裡頓時鴉雀無聲。老李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可是……我都交了裝置定金了啊！”麻子急了，揮舞著手裡的收據，“不搬進來，我那機器放哪？那可是借的高利貸！”
趙小云算盤一撥，報出一串數字：“麻老闆，你訂的那臺沖床，定金五十塊。如果你違約退訂，損失五十。但如果你硬搬進來，沒有足夠訂單，機器空轉三個月。電費、場地費、人工費，加起來至少兩百塊。你選哪個？”
麻子張大了嘴巴，臉憋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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