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微深入去想就會有一股寒意從心頭湧起,我害怕著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毫無意義,毫無價值,連一個期望我活著的人都不存在的事實。
每過一段時間,我就看著水面想要結束掉自己的人生,但對於死亡恐懼的天性攔住了我,我再次清醒認識到自己是個連死都做不到的膽小鬼。
溫柔也好,愛也好,期待也好,希望也好,我全部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尋常的一天,我與‘惡魔’相遇了,她告訴我可以給予我恩惠,可以給予我能力,可以讓我變得比常人優秀,被人需要,被人期待。
但是作為代價,我會迎來不幸的終末,絕對無法迎來幸福的結局。
作為代價來說過於廉價,因此我沒有半點遲疑的接受了這筆交易。
人心皆有貪慾,正因為一無所有才渴望入手什麼,我認可了內心的這份欲求,與她簽訂了契約完成了交易。
在那之後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像是做夢,我得到了魔法方面的老師,開始學習使用魔力的方法,很快便完成了入門。
入門級別的魔法能力已經足夠,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機緣巧合表現這份能力便足以真正意義上證明自己的有能。
那個年代魔法還存在於傳聞之中,大陸主流仍然是鬥氣騎士為主,但各國在帝國邁出征服的第一步後都將這種能力視作了可以利用在戰爭中的道具,就連教會都想收留一些精通魔法之人來擴充影響力和戰力。
多年以後我才意識到那個女人並非惡魔而是大賢者的弟子之一,但那時候已經完全沒有再跟她相遇的機會了。
如同那個女人所設計好的那樣,我在一次偶然中暴露具備魔法的能力,在那之後我便脫離了傭人的身份,正式成為一名騎士學徒,跟他的後人一同師從同一個老師,並且向著騎士之路前進。
我現在具備價值,我是從他門下走出,只要我在教會中得到一席之地那他的後人也會得到關照,老家主的想法簡單且單純,他在認知到這點後毫不避諱地將最好的待遇賜予了我,我也由此擺脫了過往的糟糕待遇。
或許是因為以往的待遇過於糟糕,導致我絲毫不覺得學習和練劍有半點苦悶和厭煩,我可以一整天坐在書桌前專注地吸收書本中的知識,也可以從早到晚除了短暫休息之外一直投身於劍術訓練中。
與以往隨波逐流的生活不同,我現在是為了自己而在進行努力,老家主的任何一個子孫都完全與我相提並論,我僅僅只用了一年時間就晉升成為正式的騎士級戰力(精銳層級)。
那一年,我剛剛年滿13歲。
既然具備了能力,那就算沒有成年也可以加入騎士團,教會騎士團裡面九成九都是男性,但還是收了一些跟我一樣境遇,具備魔法能力的女性加入,來自歐傑爾各地的人湊到一個宿舍中,而她們無一例外死在了之後發生的種種災厄之中。
唯有我一直生存下來,在抵達某人為我準備的殘酷結局之前,我貌似註定不會死掉,但卻必須品嚐得到再失去的滋味,好不容易變得友好起來的朋友們一個個死去,自己除了在一邊看著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我多麼渴望她們能夠活下去,能夠死者復活,能夠再對自己說聲早安。
但那是禁忌,死者復活是毋庸置疑的禁忌,在教會之中也受到忌諱。
在那一次次災禍中我都有所活躍,實力穩步提升成為聖騎士,單純論戰力在教會之中不低,具備地位之後可以不用再跟人住一個宿舍,但我還是選擇留在原本那個宿舍,彷彿透過這種行為能夠讓自己不至於忘卻她們。
成為聖騎士,接受洗禮的那一天,神降臨人間授予神恩,我的身份也從原本的聖騎士轉職成為聖女。
聖女這個職位並不適合我,能來拜見我的人,能得到我治療的都是出身較高的貴族,或者有錢的富商人,我看似得到了更高的地位但實際反而被地位所束縛,反而無法像以前一樣順著自己心意行動,淪為了教會的傀儡。
輾轉流離,獲得力量,得到地位,失去自由,然後呈現在我眼前的是地獄般的光景。
這座城中無數的人死在了災禍之中,我卻被保護得好好的,我想要拿起騎槍騎上戰馬奔赴戰場,但卻未能得到任何許可,被囚禁在教會之中。
我終究還是沒能找到自身存在的價值,而我也已經沒有再尋找的餘力,看著眼前化作焦土的奧蘭多,我靜靜地屈膝跪下,雙手合十,全身浮現出光輝聖痕,將自身所有的魔力轉化成為聖力,化作一個籠罩城鎮的光輝大陣。
“聖女大人……您準備做什麼?”
“快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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