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提著行李箱離開之後，溫知許壓下心裡的苦澀，繼續強撐著做完剩下的工作。
她耐心幫客人做完最後一遍護膚，客人走後，隨後獨自一人，默默收拾。
拆換用過的床單、認真清洗艾灸罐、消毒儀器、歸置精油、擦拭桌面。一遍一遍收拾，動作機械又麻木。
她想用這種讓自己忙碌的方式來壓住心裡的落寞，因為一旦停下來腦子裡就會想起江嶼剛才含淚委屈、依依不捨的眼神。
收拾完所有東西，屋子變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溫知許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大哭了起來。心底的悲傷鋪天蓋地壓下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溫知許終於抵不住心裡的壓抑，拿起手機，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撥通了林宇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宇，你現在有空嗎？”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出來陪我聊一會兒，我們一起出去吃個晚飯。”
林宇接到電話的時候很意外，但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應聲：“有空，我馬上出來，在哪見？”
他聽得出來，溫知許的情緒很低落，應該是哭過了。
兩人約好地點，出門找了一家安靜的家常菜館，坐下來吃晚飯、聊聊天。
飯桌上，溫知許緩緩開口，把今晚江嶼搬走的事實，靜靜地講給了林宇聽。
林宇為了讓溫知許心情好一點，驅散她心裡沉甸甸的壓抑，林宇想起自己收藏很久的一段水豚的短影片，隨手點開手機，把螢幕轉向溫知許。
畫面裡的水豚圓滾滾的，一身棕褐色短絨毛，敦實的身子半泡在溫熱的淺水塘裡，神態慢悠悠，悠閒自在。它安安靜靜浮在水面，時不時慢悠悠眨一眨圓溜溜的黑眼睛，偶爾伸出短短的前爪，漫不經心撥一下水面，連動作都慢吞吞的。身邊有小鳥落在它的頭頂，它也一動不動，完全沒有煩惱，就那樣安安穩穩待在水裡。
“你看看水豚。” 林宇聲音放得很輕，“不管周遭怎麼吵鬧，它永遠都是這副慢悠悠的樣子，不會跟誰較勁，受了驚擾也不會激烈掙扎，就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
溫知許原本胸口堵得發悶，眼眶還泛著紅，目光落在螢幕那隻憨厚鬆弛的水豚身上。
看著它懶洋洋泡在水裡，小鳥隨意站在它背上，一副萬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樣，緊繃了好多天的肩膀，不知不覺鬆弛下來。
片刻之後，她嘴角輕輕向上揚起，淺淺笑出了聲。
這是這些難熬的日子裡，她第一次發自內心露出笑容，淡淡的，卸下了一部分壓在心上的重負。
林宇看見她笑，心裡也鬆了一大口氣，語氣真誠地鼓勵她：“你看，就像它一樣，不必逼著自己立刻做出所有抉擇。慢慢來，加油，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另一邊家中，只剩下蘇蔓一個人。
以往這個時間，林宇早就回到家裡。就算兩人己經離婚分房住，他向來極少在外逗留，總是準時歸家，安安靜靜待在自己房間。
今天卻遲遲不見人影，也沒有一條訊息。
蘇蔓蜷坐在客廳沙發，目光時不時瞟向牆上的時鐘，心裡生出陣陣不安。
她拿起手機，手指懸在撥號介面，來來回回反覆猶豫。
要不要打一通電話問問，問他身在何處，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理智清楚提醒自己，他們己經離婚，本就不該再過多幹涉彼此的行蹤。
可兩年朝夕相處的習慣根深蒂固，從前從不晚歸的人，今夜遲遲未歸，心裡難免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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