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大多數人,
都一同勇敢過,戰鬥到最後一刻,可他們還是輸了,輸掉了家園,輸掉了賴以生存的土地,不得不背井離鄉,像條喪家之犬般逃亡。
因此不止他一人哭泣——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若換了我們,未必能比他們更堅強。
“嘶……”
南風靠在顛簸的車廂板上,斷腿處的劇痛讓他額頭佈滿冷汗,嘴唇咬得發白。
但他還是強撐著,往上挪了挪身子,頭部轉向一名哭泣計程車兵,聲音因疼痛而低啞,卻帶著一種溫和:
“兄弟……別哭了。”
那士兵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
南風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們終有一天……還會打回來的。會把這些怪物……一隻只清理乾淨。讓卡莫納的農場……再長出麥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力氣,也似乎在確認自己的信念:
“我們……並沒有失敗。至少……大多數平民,都撤出來了。只要人還在,火種就在。”
他看向車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眼神里卻燃起一絲微弱的火光,“只要還有火種在,只要卡莫納這片土地的魂兒沒散……我們就沒被徹底消滅。”
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
那名士兵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他撇過頭,用力抹了把臉,攥緊了手中那杆簡陋的步槍。
是啊,我們終究還是丟掉了這片土地。
但我們也終將奪回它。
除非最後一位卡莫納人消失……否則,這面旗幟,永遠不會倒下。
車輪滾滾,再次碾過路面,
將幾片沾血的紫花瓣無情地捲入車底,攪成更深的泥濘。
皮卡車駛入了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暗夜當中,但在這絕望的黑暗裡,那一點名為“希望”的火種,卻在每個人的心底,頑強地燃燒著。
未過多久,
這片被屍血浸透的土地便徹底易主。
屍潮如灰綠色的濁浪般回湧,不再是盲目的奔襲,而是遵循著某種森嚴的等級秩序,撲向那片尚帶餘溫的屍骸。
低等的行者撲向屍骸,撕扯、吞嚥,將同類的血肉與人類的殘軀一同嚼碎;
而更高階的變種則踱步來到那些散落的武器旁,竟開始笨拙地嘗試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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